老王头一大早就来我这餐馆找事。他挺着个啤酒肚，唾沫星子横飞地指着门口的大黑，“我说小子，你这狗能不能管管？老跟那波斯猫厮混，我家小丫头都怕出门了！再说了，这大黑看着贼凶，家里老人小孩都不安全感，能不能给它换个地方？”

我吧嗒吧嗒抽着烟，头也不抬，“王哥，您跟大黑说两句话，它就乖了。”

“滚蛋！”老王头啐了一口，“我这说的是正经事！再说了，我这不是给你送新鲜羊杂嘛，白给！”

我这才抬眼，看见他手里的羊杂袋子，嘴角动了动，“行，放这儿吧，晚上给你算账。”

大黑闻着味儿围了过来，摇着尾巴，对着老王头夹尾巴打了个哈欠，一副“我错了别打我”的表情。

老王头没好气地踢了它一脚，“呸，还拿这副表情看人？给我滚远点儿！”

我赶紧起身拦住，“王哥，它没惹您啊。”

“我没惹它？”老王头指着大黑，“它成天跟那波斯猫勾勾搭搭，你看看，今儿又把人家猫抓成啥样了！”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邻居家阳台上的波斯猫，屁股上缺了一块毛，正歪着脑袋看我。那眼神，跟大黑对视了两下，忽然叼起尾巴溜了。

老王头见猫跑了，气焰顿时消了大半，叹了口气，“唉，这狗是挺闹腾。不过...”他踌躇了一下，小声说，“前几天我儿子说，他学校门口有几个学生，总缠着我儿子要狗粮，说大黑长得凶，还挺威风。”

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哪儿是嫌狗闹腾，分明是看出了门道。

“王哥，你这狗啊，看着是闹腾，其实挺通人性。”我故作深沉地说。

老王头咂咂嘴，“通人性？我看是惹人烦。”

“您看，昨天它叼了您儿媳妇的包，不是给您儿媳妇叼来了吗？”

老王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点得意，“嘿，小子，你还提这事儿呢？那天它差点把包撕了，我儿媳妇气得直跳脚。结果呢，狗把它最喜欢的香包叼出来了，还在包里发现了您儿媳妇放的钥匙。”

“对啊，”我凑近了点，“狗就是狗，不会啥修仙打怪，但能看出谁对它真心。您儿媳妇对它多好，它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王头脸上顿时有些发烫，嘿嘿笑道，“小子，你小子挺会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