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娃娃碎了一地，风凌云也懒得去捡。他娘留下的念想？早被穷日子磨得烟消云散了。至于村长那顶包，顶王八蛋也行，反正他骂完就走了，碍不着他事儿。

风凌云光脚Y子在地上磨蹭了两下，把裤腿上沾的泥蹭干净。他娘生前就交代，他是个男孩子，得学点本事，不然以后怎么在村里混？可地里活儿又累又脏，小孩子哪愿意干。他娘就教了他两手，一手是种地的门道，一手……咳，一手是打猎。

就是打猎。

风凌云从小就在山里乱跑，对山里的鸟兽比对自己的脸还熟。村里人嫌弃他娘死了连口像样的棺材都买不起，更别提什么修仙奇缘了。嘲笑他？他不当回事儿。他娘总说，人穷志不能短，风家这祖坟，塌得他娘早就不在了。

这天正好是十天一次的集市。风凌云揣着今天早上抓的野鸡，准备去镇上卖了，换点盐巴油纸。他娘的遗物就剩下个旧布包，风凌云眼热，昨天晚上睡不着，连夜织了个背心，正好能装东西。布包一丢，背心留着，这叫及时止损，懂不懂？

集市上人声鼎沸，卖菜的卖瓜的，摆摊的叫卖的，全是些家长里短的琐碎。风凌云扁着嘴走，买野鸡的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了野鸡眼睛放光，三两银子就收了。

三两银子！ 风凌云心里乐得直叫唤。这够他吃一个月的馍馍咸菜了。他娘要是还在，肯定高兴坏了。

他正哼着小曲往家走，冷不丁被人拦住了。 “小杂种，钱呢？”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挤过来，脸上横肉抖动，“昨天借你的两文钱，可不能赖账啊。”

风凌云脚步一顿，抬头漠然看着对方。他娘死了，他爹又去了更远的山里狩猎，一走就是好几个月不回来。家里就他一个半大的小子，哪来的钱？

“我没借你钱。”风凌云说话很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放屁！”那人更来劲了，“昨天你明明从我手里拿了两文钱，说回家给你娘买补品的！小子，别以为你妈死了，村里人就对你客气了！”

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看热闹的，指指点点的是有的。风凌云脸涨得通红，他娘留下的最后点体面，requête被人踩在脚下。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