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关掉电脑屏幕，手机突突直跳，五六个未接来电，发来消息的陌生人也一堆。他扯了扯领带，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公司楼下，晚风吹得人头发乱糟糟的。林辰摸出手机，点开那个最常发消息的头像——一个卡通狼头。对面很快回消息：“在吗？老地方，晚上十点。”后面跟着一个“？”

老地方是城西一家只接待熟客的私人 KTV。林辰每次踏入那扇厚重的玻璃门，总感觉自己像换了个人。白天，他是城南办公楼里那个连打印机都会搞不定的技术部小白；晚上，这里是他的舞台，人声鼎沸，灯光迷离，他是指尖飞扬、嗓门喊破天的迪吧主。

“到哪儿了？”微信又亮，这次是另一个头像，是个模糊的像素猫。

林辰嘴角动了动，回复了两个字：“楼下。”

消息隔了几秒钟才回。那头传来磨砂质感的女声，带着点慵懒：“等你十分钟。别迟到，这次的‘剧本’，有新花样。”

林辰耸耸肩，拐进 KTV 的包间走廊。烟雾、香水、廉价酒精混合的气味一冲过来，他喉咙就发紧。每个包间门口都透着暧昧的光，有人在里面哼歌，有人在外面吹口哨。他随便挑了个最昏暗的，推门进去。

包间不大，四张沙发围着一张小茶几，墙上挂着超大屏幕，此刻正循环播放着不知哪个直播平台的舞曲。角落里立着一个麦克风，旁边散落着几罐啤酒和零食。人不多，三男两女，看穿着打扮，绝非普通工薪阶层。

为首的是个染着金色头发的男人，正对着镜头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家人们，晚上好啊……今天带你们嗨翻全场……”

男人一回头，见到林辰，愣了一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哟，小李，可以啊，晚上来这儿混搭风？”他指了指林辰一身黑白休闲装，“白天在公司装乖宝宝，晚上来这儿玩心跳？”

林辰认得他，是城西那家公司的部门经理，姓张，外号“老狐狸”，以识人准、手段狠出名。此刻他正举着手机，对着林辰拍视频，背景音里还有直播间的吵闹声。

林辰没动，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他注意到角落里有个文件夹，打开一看，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人名，旁边标注着“扮演者”和“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