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哥们儿，这事儿跟你说，你可别外传。咱市里出了个怪人，姓叶，名北，二十五六岁，长得挺清秀，戴个黑框眼镜，平时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冲锋衣，在街角那家不起眼儿的画廊里画画儿。画的山水啊，花鸟啊，也就那样，挺中规中矩，花钱的人也稀罕。

可要我说，这家伙就是个鬼画师。

咋说呢，就是他画的东西邪性。你想想，谁家画画的，能把画出来的东西喂狗了，狗都不吃，还吐着舌头直哆嗦？就叶北那画，画张苹果，真就挺灵的，凑近了闻闻，一股子腐烂味儿。画只猫，那猫看着真，伸手去摸，跟摸块冰似的，直滑溜。他最邪乎的是画人像，画谁谁就不得劲，不是掉头发就是脸色发黄，跟丢了魂似的。

我第一次见这事儿，还是上次喝大了，醉醺醺地跑去找他寻开心。他在画廊二楼，我上楼的时候，他正对着个画框发呆。那画框挺大，空白的，就一个黑漆漆的边框。我呲着牙笑，晃悠着进去，他也没注意我，埋头在那儿捣鼓。我凑近了，就听见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等我把酒气熏他一脸，他才抬起头，冲我比划个谁懂谁懂的手势，说：“画完了，等会儿。” 我当时也高兴，说：“画啥呢？画我？画得跟猪头似的也行，我给你两瓶啤酒钱。”

他就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挺和气一个人，笑起来有股子说不出来的味道。他说：“画啥啊，画这。” 指着那空白画框，我一看，好家伙，画了个老头，胡子拉碴的，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你，跟欠他钱似的。我心里还直撇嘴，寻思着就这？有啥了不起的？

他把我扶到楼下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凳上坐下，说：“尝尝这个。” 我当时酒还没醒呢，就看他从画夹里抽出一张画，铺在面前，画的是个小包子，金黄色的，看着就流口水。他拿起旁边个小碗，往碗里一倒，一些粉状的东西就掉进去了，他舀了勺子递给我。

我瞅了瞅，那粉灰灰的，看着就晦气，寻思着这逼样儿，硬着头皮喝了。他笑着一口喝了个干净。我没多想，就咂咂嘴，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味道，有点儿发干，还有点儿特别，像是吃坏了肚子那种，咂咂嘴吧唧嘴吧唧的，不上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