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秧把《女诫》往桌上一摔，手背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旁边的小丫鬟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叮当一声脆响。

“将军府的奴才，就是得懂得看主子脸色。”林南秧声音带着火气，“昨儿个让你去前头打听消息，你打听回来什么？一个字儿没提！是不是觉得本姑娘碍着你跟将军说话了？”

小丫鬟脸“唰”地就白了，跪在地上磕了磕头，声音都在抖：“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是将军吩咐，让奴婢不该跟您提……”

林南秧哼了一声，绕着桌子走了一圈，借着月光打量着她。“将军还吩咐，让你当着你的面，把我打出去？那也是有效的。”

小丫鬟眼泪唰唰就往下掉：“不是的，将军只是……”

“得了吧！”林南秧打断她，“将军就算再忙，这府里的下人都得听我的。你是他的人，现在暂时替我养着，就得听我使唤。”她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喏，这点银子，你先拿去，给家里婆娘买点吃的。要是真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到时候拿人命来抵，你担得起吗？”

小丫鬟伸手去接，眼睛亮了一下，赶紧攥紧了：“奴婢……奴婢不敢，谢谢小姐……”

林南秧没理会她，起身拢了拢身上略显宽大的外衫，又冷眼扫了桌上那本《女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哼，让她懂看脸色？她偏不！

“你在这儿跪着，等会儿本姑娘回来，看你怎么跪。”她说完，转身就往将军府后面那片竹林里走。

前头，将军府的书房里，曾衍正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眉头微蹙。下人们在外头低声议论，他能清晰地听到。

“将军每天天不亮就往军营里跑，回来又不见人影……” “是啊，听说这次边疆又不太平了……” “将军要是再这样下去，怕是要……” “别瞎说！这里说话留神点！”

曾衍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一群没脑子的下人。林南秧那丫头，倒是越来越有胆色了。穿着他的旧衣裳，还敢跟将军府的人叫板？

可心里……却隐隐有个小声音在说，她刚才的样子，似乎还挺好看。

夜风穿过竹林，带着凉意。林南秧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开始打磨那把一直背在身后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