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泼了墨似的浓，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枝丫伸得老长，挡住半边天。我蹲在墙根抽烟，看着对面破货摊上两个纠缠不清的身影，心里头直犯嘀咕。

那老汉，姓王，大家叫他王癫子。成天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布褂子，胸前油渍麻花的，一看就是常翻垃圾桶。他嘴里没停过，一会儿念叨着“赤脚医生，三毛钱一支的止痛片”，一会儿又唱起跑调的戏文，听得人头皮发麻。旁边站个姑娘，瘦得像根豆芽菜，但眼神锐利得很，像鹰隼似的，时不时戳王癫子胳膊一下。她管王癫子叫“癫子哥”，自己没人知道叫啥，大家都叫她“拐子”。

“癫子哥，你又念叨啥呢？”拐子斜眼瞅着王癫子，嘴角噘得高高的，“别是又梦见哪个缺牙老太婆跟你要钱了吧？”

王癫子一愣，随即咧嘴笑，露出没几颗的牙：“傻丫头，那是祖传的宝药，能治百病！要是有，你分我一半？”

拐子“噗”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抄起身边一个瘪了边的塑料袋，.contains,"三毛钱一支的止痛片”，王癫子顿时脸色煞白，慌忙摆手：“别别别，就当没这回事！”

我叼着烟，看着这出戏，心里直痒痒。这俩人一天到晚游手好闲，却又总能在不该出面的地方冒头。前阵子，老槐树底下多了个土坟，半夜总有人影晃悠，把居民区闹得鸡飞狗跳。大家以为是盗墓贼，结果第二天坟扒了，里头空空的，连块骨头渣子都没有。

今儿个，我又碰见王癫子和拐子在老槐树底下转悠。王癫子蹲在坟坑边，嘴里念念有词，手指比划着，像是跟鬼说话。拐子站在旁边，踮着脚尖，眯着眼看王癫子，手里的长杆铁钳子伺候着，随时准备抄家伙。

“癫子哥，又跟那死鬼较劲呢？”拐子低声问。

王癫子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你看到了？那不是鬼，是发丘人留下的记号！”

拐子挑眉：“发丘人？那不是电影里吹的？怎么，你信？”

“要不信，咱们试试？”王癫子眼睛发亮，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你看这里，按我说的，往左边三尺，挖！”

拐子没动，手指在王癫子胳膊上戳了戳：“癫子哥，你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