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四又喝高了。

夕阳把巷子晒得只剩下一条狭窄的阴影。王老四斜倚在墙根，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什么，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上一个破瓦罐。那瓦罐缺了块底，旁边还散着一堆碎瓷片，像是摔碎了的某种心爱之物，具体是什么，咱也不知道，也没人问。

巷口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穿着不合身旧袄的姑娘蹲在地上，正小心翼翼地往那堆碎瓷片里翻找着什么。她动作很轻，像个瘦猫，眼神却跟X光似的，扫来扫去，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王老四眼珠一转，注意力立马被勾了过去。他晃晃悠悠站起来，嘴里还骂骂咧咧：“哪个贼婆娘，偷我宝贝呢……”

姑娘闻声抬头，撩了撩遮住大半张脸的青色头巾。那眼睛，啧，真叫一个毒，像两把淬了毒的钩子，正叉着王老四。

四目相对，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个醉鬼，少来烦我”，王老四也觉得自己被瞪得脸上发毛，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讪讪地笑了两声，咂咂嘴：“嘿嘿，美女……哦不，姑娘，你找啥呢？这瓦罐是我喝剩的，你要是喜欢，我还能给你弄个整的。”

姑娘根本不理他，继续低头翻捡着。王老四不死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说姑娘，这地上的东西，跟你啥关系？别是想骗我的瓦罐吧？我那瓦罐，里面还留着一口仙气呢……”

话音未落，姑娘猛地停下手，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瓷片，冷冷地盯着他：“仙气？滚蛋！少跟我来这套。”

王老四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指着姑娘身上的旧袄：“你……你这衣服也破……是捡的？”

“捡的怎么了？”姑娘咧嘴一笑，那笑容比哭更难看，“至少比你这种醉鬼强，不偷不抢。”

王老四嘿嘿一笑，什么也没说，转身就想走。刚走出两步，又被那姑娘叫住。

“站住！”姑娘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王老四心上，“你今晚还过来没？”

王老四一愣，心想这姑娘什么来头啊？还知道我？他摇头晃脑地说：“我……我今晚不住这儿，要去前边那破庙睡。”

“滚！”姑娘啐了一口，虽然隔着块布，王老四还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少在这儿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