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四酒醒得慢，这下半晌太阳都快掉山了，他跟个泥菩萨似的赖在墙根底下，嘴里还在哼哼唧唧。那破瓦罐他盯了一下午，见天色暗了，才不情不愿挪窝。刚走到巷口，就听见背后传来“嗤溜”一声轻响。

他回头一瞅，是个梳着冲天辫的小丫头，挎着个磨得油亮的蓝布包袱，正蹲在瓦罐旁边捣鼓。王老四心里就“咯噔”一下，暗骂：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野丫头？一身的泥，像只刚从泥塘里捞出来的小麻雀。

丫头也不怕他，抬起头，那小眼神儿跟鹰隼似的，往他脸上扫一圈，嘴角噘着，慢悠悠地道：“大爷，这瓦罐是你扔的？”

王老四咧嘴就骂：“你他娘的瞎了眼了？老子的东西你也敢动？”说着伸手就要去薅她的辫子。

丫头身手麻利，身子一晃就躲开了，还顺手抄起瓦罐，往自己怀里一揣。“没看见？”她挑眉，“这巷子就你一个活人，还以为你是什么宝贝疙瘩呢。”

王老四更来气了，吼道：“我告诉你，这瓦罐里埋着东西！一摸就着！”

丫头嗤笑一声：“大爷，您老这酒是不是喝得有点多？这瓦罐缺了底，能埋啥？能埋个金元宝？”

“我说的可是真话！”王老四急了，连脚都在地上跺，“今晚子时，你来这里，我给你看！”

丫头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只把包袱往地上一顿，转身就溜了。王老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直骂：小蹄子，油盐不进，亏我刚才还想……不过，那瓦罐里还真埋了东西，不然他老王能喝这么醉？想到这，他嘿嘿一笑，脚步虚浮地往家走。

晚上，王老四果然来了。他盘腿坐在瓦罐边，嘴里絮絮叨叨说了一阵子胡话，什么“老天有眼”、“报应不爽”，啥都有。那丫头没露面，他就没辙了，躺在一堆破柴火里，眯缝着眼等天黑。

半夜，枪响。 “砰！”

王老四吓得一激灵，猛地坐起来，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做噩梦。可外面的风声跟平时不一样，呜呜地像是有鬼叫唤。他竖起耳朵听了半天，确实还有第二声枪响，离得不远。

“谁他娘的半夜打枪？”王老四骂咧咧地爬起来，抄起根柴火棍，蹑手蹑脚出了柴房。枪声好像是从巷子深处传来的，他循着声音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