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四打了个哆嗦，后脖颈子一阵发麻。他下意识回头瞅去，巷子口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路灯光秃秃地照着青石板路， stay 湿漉漉的，像是刚下过雨。他皱了皱眉，估摸是风刮树叶子响了吧。

可这声响来得太邪性，太平静了，太平静得像个没气的死人。王老四不是个胆小的人，在厂里当小工的时候，啥脏活累活没干过？可这会儿，他心里头还是毛毛的。

他拐着懒步往家走，手里还攥着那破瓦罐。瓦罐里的水凉飕飕的，喝下去胃里直翻腾。他想起老红头说过的话，“这种天儿，野猫都该饿死了，你还留着干啥？”王老四当时就把瓦罐扔河里了，可后来又捡了回来，纯粹是嫌扔了可惜。

走到巷子最里头那家小卖部，王老四突然停住了脚。小卖部门口蹲着个老小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脑门上顶着一顶破毡帽，看不清长啥样。毡帽边上搭着个旧油纸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啥。

王老四本来想从旁边绕过去，可那老小子突然抬起了头。他没戴眼镜，一只眼睛是睁着的，另一只眼睛则用布条子包着，看不出有没有瞳孔。就这副模样，老小子竟敢冲王老四咧嘴笑。

“哟，这不是王老四吗？稀客稀客。”老小子瓮声瓮气地打招呼，声音跟嚼了砂纸似的。

王老四心里咯噔一下。他认得这老小子，是条街有名的瞎子算命先生，人送外号“一卦先生”。没几个真算命的，全靠嘴皮子混吃混喝。王老四以前从没正眼看过他，总觉得他贼眉鼠眼的。

“有事儿找老哥？”王老四没好气地问道，脚下不动声色往后挪了半步。

一卦先生直起身子，油纸包被他惯常地揽在怀里，像抱着个稀世珍宝。“有事儿？那得看您给多少‘香火钱’了。”他伸出根枯瘦的手指，比画了个模糊的动作，“打发叫花子都不够。”

王老四眼神一瞪：“少废话！我见你半天了，有事就直说，没事我走。”

一卦先生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 jagged 得让人牙酸。“王老四，你这人心眼儿忒急。要我说啊，你那破瓦罐，就该扔了。”

“扔了？！”王老四嗓门提了起来，“我花了多少钱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