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拉斐尔叹了口气，伸手想把这哭天抢地的少年拎起来，顺便踹踹他脚边那堆刚摔完的破陶罐碎片。结果手刚碰到那小子肩膀，就被他猛地一缩。

“别碰我！”少年吼得脸通红，眼睛里还挂着泪，“你懂艺术吗？你懂什么叫创作冲动吗？”

老拉斐尔嘴角抽了抽，叉着腰：“我管这叫浪费陶泥。你爷爷是雕塑家，我爷爷是画家，你作死折腾这些，是想学你爷爷摔铁匠铺的铁勺子？”

少年噗嗤笑了出来，眼泪却还在眼眶里打转：“你不懂……你太 official 了！什么都要讲规矩讲逻辑，像你画的那些神祇，一个个盔甲锃亮站得笔直，跟刚出炉的上好模型似的，哪有灵魂？”

老拉斐尔翻了个白眼，这小子今天又喝了什么药，跑来跟他抬杠。他指了指广场那尊几乎要被游客摸秃的宙斯坐骑飞马波塞冬，又指了指他手里那把还沾着陶泥的破凿子：“那你有什么好作品？给我画幅波塞冬，让我看看你说的灵魂在哪。”

少年梗着脖子：“我画不出来！那些必须按规矩来，神祇的肌肉比例眼睛弧度，画错了就是亵渎！”他叹了口气，“我爷爷说，真正的艺术是自由的，是打破规则的。你看我摔陶罐，每一次碎裂都是新生的开始，每一次形状都是随性的表达，这才有生命力！”

老拉斐尔听得直发笑，这小子说话越来越像他爷爷了，就是脑子转得更快。他蹲下身，捡起一块最大的陶片，对着阳光看了看：“你这陶片，形状古怪，但不耐看。你要是说这是第一次试图表现‘命运的无常’，我可能……可能还信。”

少年眼睛一亮：“真的吗？那你说，这块像不像一条被甩掉的尾巴？”

老拉斐尔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那块歪扭的碎片，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像！像极了！你这小子，跑来对着我灌这些歪理，害我差点以为你真开窍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少年的脸：“行了行了，别哭了。回家吃烤肉去，陶罐碎片不能当饭，但烤肉能。”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次再摔，先问我行不行，别再砸到我的画了！”

少年愣了一下，转瞬又破涕为笑：“你答应了？”

老拉斐尔没说话，只是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去收拾自己的画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