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四坐在门脸前的竹躺椅上，眯着眼晒太阳，手里还盘着个小米毡帽，看见我爹踱过去，立马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努了努嘴：“老同志，有事？”

我爹没理他，自顾自走到柜台边，玻璃橱窗里摆满了各色古玩玩意儿，有点土，但确实老。柜台后面坐着个穿碎花布衫的中年女人，正拿着块抹布擦一个缺了口的青瓷碗，看见我爹，眼睛亮了亮，但没起身。

“生意怎么样？”我爹问。

“还行吧，就那样。”女人应了一声，语气有点飘。

“昨晚发现的，隔壁老王，死在那儿了。”我爹切入正题。

女人往我爹这边凑了凑，抹布停在了半空中：“哪个老王？二楼的那个？”

“对，就是他。”我爹点点头，“法医说是中毒，但毒性特邪门，查了三天也没查明白。老王就我这儿买过两次东西，一次是个铜烟嘴，一次是个算命瞎子给他的八卦镜，后来他天天晚上对着那镜子看，结果人就没了。”

“中毒？”女人眉头皱起来了，“老王精神头还挺好的啊，怎么就……”

“我也纳闷，”我爹揉了揉眼睛，“我过来看看。”

我爹推开二楼的门，一股子霉味混合着淡淡的腥气扑面而来。老王就死在主屋的炕上，脸蜡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手里攥着一个紫砂茶壶，茶壶底还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法医已经把尸体盖上了白单子，屋子里摆满了各种草药，地上还有几副摔碎的瓷碗。

我爹蹲在床边，手指掐着老王的手腕，仔细看了看，又扒拉扒拉耳朵，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事儿邪乎，透着一股子贼拉拉的怪。”他低声嘀咕。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对着屋里的摆设拍了几张照，然后又把老王手里的紫砂茶壶拿了起来。茶壶入手冰凉，但上面除了暗红色的痕迹，啥也没有。

“这茶壶是他媳妇儿买的，说是在楼下小卖部买的，就五个块钱。”我对着手机里的女人说。

“五个块钱？就这？”女人有点不信，“我记得老王挺爱喝茶的，这茶壶……”

“茶壶没问题，但问题在茶壶里。”我爹放下茶壶，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我跟着他往外走，楼下街上冷冷清清的，几个遛弯的老头正围着个棋盘下棋，棋子敲得噼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