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志，您找啥？”王老四估摸着是没戏，把手里的小米毡帽往旁边一翘，声音都懒了。

我爹没看他，盯着柜台里那堆发黄的字画，眉头皱得死紧。“王老四，你这儿最近好像不太平。”

王老四哼了一声，扭头对着里屋喊：“他娘！啥事啊？老王头又找你麻烦了？”里屋传来“欸”的一声，接着一个胖妇人探出头来，脸上堆着笑：“哎呀老王头，啥事儿，进来说。”

“妈，这位是……”王老四有些莫名其妙。

“哎呀，老王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呃，老警察，帮我看店儿的。”胖妇人热情地打着圆场，拉着王老四往柜台里走，“陈哥，这是我老头子，老四。”

我爹点点头，目光扫过店里四壁，挂满了各色估衣，从中山装到旗袍，颜色暗沉，一股子樟脑丸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老四，隔壁老王那事儿，你清楚不？”

“王老四看我爹的眼神立马就不对劲了，嘴角咧着，想笑又不敢笑。”王老四心里估计琢磨着，这是要敲竹杠来了吧？哪有人死了，还捎带手找咱们估衣铺麻烦的。“这……我哪儿知道啊，老王头是自杀吧？前两天还看见他在门口抽烟呢。”

“法医用针筒验过毒，非自残那种。”我爹抽了口烟，烟头火星子一闪，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划了个弧，“毒性特罕见，他说他一辈子没见过。”

胖妇人插嘴道：“哎呀，陈哥，这事儿你就别管了，警察都查三天了，一点动静没有。再说了，老王出门前，喝了一瓶那啥……‘神仙水’，据说能提神醒脑，谁知道是真是假。”她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

我爹没理她，继续问王老四：“你最后一次见老王，是几天前？”

“啥？几天前？哦……就头两天啊，我收摊的时候还跟他打招呼来着，他一个人坐在那儿晒太阳呢。”王老四挠挠头，眼神飘忽，“他那时候……没问题啊，脸色红润得很。”

“他总坐在门口那张竹躺椅上，”我爹的目光落在那把孤零零的竹椅上，“你有没有觉得，他不太对劲的地方？”

王老四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把竹椅，又抬头看了看周围，摇摇头：“没啊，就那样，挺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