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咖啡馆的玻璃窗上，把外面那条梧桐街照得模糊一片。苏晚缩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拿铁已经凉得快了，她却没心思去管。手里的平板摊开着，密密麻麻的案子卷宗照片，像一排排墓碑，压得她胸口发闷。

下午的会开到一半，老板突然甩下一沓材料，说她手头那个诈骗案的客户又反水了，明天得立刻去调解。苏晚看着老板那“交给我吧”的笑容，只想翻白眼。这都多少个客户说变就变了，她这律师当得比讨债的还累。

手机震了两下，是陆沉舟发来的微信：“晚上急诊，回不去。”

苏晚往咖啡杯里又倒了点奶精，咕嘟咕嘟喝下去，温度稍微暖和点了。她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嘴角撇了撇。典型的大忙人，外科医生，手术台上一待就是七八个小时，回到家连跟人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他们俩，就是传说中的沪漂，一个在法庭上摇唇鼓舌，一个在手术里与命争抢，典型的互相嫌弃又互相需要。

“知道了。”她回了个字，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又拿起平板，开始看那个反水的客户资料。明天又得准备一晚上，脑子肯定又要炸开。

雨越下越大，整条街只有咖啡馆还亮着灯。苏晚看着窗外，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她想起上年陆沉舟发烧，她连夜跑遍几家药店买药，最后发现他只是缺了颗退烧药，自己硬是跟人磨了半天。那时候他们租的那个老房子暖气坏了，她把自己洗过的衣服铺在床上当被子。

真是讽刺。

她摸出手机，翻到陆沉舟朋友圈。那天他发了个图，是医院楼下的樱花树，照片拍得正好，粉白的花瓣落在雪白的墙上，像一幅画。配文简单：“晚安。”

苏晚当时随手点了个赞，也没多想。现在却想起，那棵樱花树，他们刚搬来那会儿，一起去看过。那时候天真得像二傻子，以为爱情能解决一切问题。

服务员走过来，看她一直盯着窗外发呆，优化了句：“外面雨大，要不要叫车送到小区门口？”

“不用了。”苏晚回过神，“我自己抓公交。”

服务员点点头，放下水单走了。苏晚重新把目光投到平板上，那些卷宗照片依旧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