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你先说重点。”苏晚机械地重复着，眼睛却还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堆到天际线的案件卷宗。窗外雨声噼里啪啦，敲得人心烦，办公室里空调开得足，却还是让她觉得黏腻。

“重点？重点是我妈真的要来上海了！”林薇那头像是炸了锅，声音都尖了几分，“你给她说你忙，她就不信！非要这次过来亲眼看看我住的地方怎么样，我工作怎么样！你说我该怎么办啊苏晚！”

苏晚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发出“哒哒”的闷响，隔了半晌才回：“行吧，我妈不是也刚从老家过来不久？你让她住我那儿，我给他们安排。”

“啊？！你让我住你那儿？！”林薇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那不是更麻烦了！你和你妈……”

“不麻烦，短租网站都关了，现在这鬼天气排队抢房子也没地方住。”苏晚语气干脆，“再说，我妈总问我到家没，我总不能说住酒店吧。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晚点给你地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薇像是松了口大气：“……行吧，那……谢谢你啊苏晚，真够难的。对了，周末有空吗？我妈来了，想给你赔罪，请你吃个饭。”

“没空。”苏晚直接拒绝，也没拐弯抹角，“手头这案子明天开庭，我找了个律师助理，晚上还得自己核对一遍卷宗。”

“又是开庭？你这工作真是没完没了……”林薇叹了口气，“那行吧，等你忙完了跟我说。”

“嗯。”

挂了电话，苏晚揉了揉眉心。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条短信，是陆沉舟发来的：“晚上急诊，去不了晚餐了。明天 Expertengeburtstag 你多担待。”

苏晚看着“Experiengeburtstag”，眼角抽了抽。翻译过来中文就是“经验生日”，是他们之间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玩笑。他每年生日都会用这种方式调侃她，意思是倒追一个律师比完成高难度手术还难。

她正想回个玩笑，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苏晚皱眉接起来：“喂？”

“苏晚律师？”电话那头是个沧桑的男声，带着点小心翼翼，“我是张明诚……”

张明诚，一个她年前受理过的一个离婚案件的当事人，案子判决后就再没联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