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二狗的呼噜声像是要把屋顶掀了，震得苏锦绣耳膜嗡嗡响。她忍不住又翻了个身，这次直接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隔绝这震天响的声音。可吴二狗像是揣着个煤气罐，翻了个身，呼噜声更响了，还带着点梦呓，说什么“赚大钱啦……”、“娘子给钱……”听得苏锦绣鸡皮疙瘩掉一地。

“得嘞，你当这儿你家钱庄呢？”苏锦绣低声嘀咕，然后猛地坐起身，靠在床头，“吴二狗，你醒醒！今天什么时候！”

吴二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皱了皱眉。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旁边床头柜上的茶壶，摸了个空。苏锦绣眼疾手快，把一只只手拍开，“没看见我这儿呢！”

吴二狗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懊恼地挠挠头，“娘子，我错了……昨晚应酬太多，惹你不高兴了？”

“你错了？”苏锦绣拖长了调子，眼睛斜睨着他，“你错了大发了！咱们家粮仓的米，后天就要见底了吧？你打算怎么给家里的伙计们发工钱？”

吴二狗摸了摸下巴，眼神飘忽，“这个……”

“这个？”苏锦绣冷笑一声，掀开被子下地，走到衣柜前，咔嚓拉开柜门，里面挂着的，全是她这些天从钱庄提回来的绸缎布料，“这个月你败家，败了多少？”

吴二狗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指着柜子里的料子，结结巴巴地说：“那……那都是娘子你给……给买的……”

“我买的？你那是败家的工具吗？”苏锦绣一把抓起一匹水绿色的绸缎，在手里掂量，“这匹料子，添补了咱们家三年吃的饭！”

“不是的……”吴二狗试图辩解，可看着苏锦绣那张冷得像冰的脸，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辩解也没用，苏锦绣就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嘴上骂得狠，心里却还是惦记着他的。

“行了行了，不说了。”苏锦绣把料子塞回柜子里，拍了拍手，“钱呢？钱庄的钱是不是又让你拿去跟那些商户‘套近乎’了？”

“没有啊，这次……”吴二狗凑到苏锦绣面前，小声说，“这次是给县城的绸缎庄添货，准备开春之后做生意的。”

苏锦绣瞅着他，半晌才开口：“你跟我说实话，咱们家钱庄的流动资金，是不是已经快不够周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