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大老爷咂摸着喉咙，眯着眼问她：“这药…还能再甜点儿？”苏云染心里“啧”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应道：“再甜就得掺蜜了，怕是把老太爷的药引子都给化了。”她舀起一勺汤药递过去，那黏糊糊的甜腻滋味明显，是用了不少冰糖，但正合赖大老爷口味。

老爷闻言，眼睛一亮，接过瓷缸子一仰头就灌了下去，喉咙里“咕咚咕咚”响，喝完还咂咂嘴，眯着眼含糊道：“好喝，好喝！丫头你真好！”苏云染嘴角抿了抿，没接话，放下缸子转身就走。刚走到门口，就被赖大娘子拦住了。

赖大娘子穿着水绿锦缎袄子，手挽着珠花袄袖，满脸堆笑，手里还拎着个绣花布袋：“三妹妹这是要出门？今儿个伺候好了老爷，就差你这一步了。”她声音甜得发腻，眼神却像鹰隼一样紧盯着苏云染腰间鼓囊囊的小布袋。苏云染脚步不停，声音冷冷道：“我爹说后山有野鸡，让我去拾掇两只。”赖大娘子眼睛一挑，嘴角一撇：“哟，还想去发外快？我瞧着三妹妹你，倒是越来越有本钱了啊。”

苏云染没理她，直接“噌”地一声掀了帘子，出了赖府大门。后山离赖府不算远，走两刻钟就到。天寒地冻的，山路上结着薄冰，苏云染穿着布袄，脚下的靛蓝布鞋却意外地耐寒，踩在冰上虽然有咯吱声，但并不打滑。

她拿着竹篾条做的小抄网，在野鸡出没的地方转悠。没一会儿，就听见几声“啊——”的野鸡惊叫，几只肥硕的野鸡扑棱棱往枝头飞。苏云染抄着手，蹲在地上，眯着眼看那野鸡蹦跶，抄网在她手里灵活地一兜，两只野鸡就被罩住了。

她扛着野鸡往回走，路过赖府后院时，就听见里头隐约有争吵声。她驻足听了片刻，靠在树干上，耳朵动了动。赖大娘子在里面哭鼻子：“三妹妹呢？她怎么还没回来？老爷的药不能耽误啊！你个懒丫头！”里面赖大老爷的声音闷闷的：“别嚷嚷了，她自己会回来，她心里有数。”

苏云染挑了挑眉，继续往回走。她进了赖府大门，直奔厨房。厨房里正忙着个婆子，看见她就笑：“三妹妹回来啦？野鸡拾掇好啦？”苏云染把野鸡往案板上一放，伸手挽起袖子：“刚在后山拾掇的，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