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啦啦敲着车窗，像谁在使劲砸门。傅经年烦躁地甩了甩头发，油彩和汗水混在一起，在脸上糊了一层。他看了一眼腕表，六点五十了，董事会上那群老家伙磨磨唧唧，少说还得半小时出不来。

包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懒得再看是谁，估计又是苏杳。那丫头，真是个麻烦精，成天就知道让他操心。他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前面那辆亮着同样车牌的车，眯了眯眼——苏杳的车。

他猛地踩油门，溅起一路泥水，像条疯狗似的挤进车流。手机在包里响得急了，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声：“知道了！马上回！” 那语气，自己听了都嫌冲。

回到小区，保安都没好气地跟他摆摆手，让他走员工通道。傅经年不耐烦地斜了眼，踩着 высотки 上楼，高跟鞋敲得楼道咚咚响。他掏出钥匙开门，屋里冷得像冰窖，一股子水腥味扑面而来。

“苏杳！”他嗓子发干，一进门就喊。

没有回应。他皱眉，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茶几上放着的西装外套，旁边还有个打湿了的塑料袋，装着个花瓶。暖气片果然是凉的，上面结着薄薄一层霜。他想起苏杳早上出门时还跟他说天气冷，让她多穿点。操，肯定是暖气费没交，她这丫头，抠门起来连自己都舍不得多穿一件衣服。

他正骂骂咧咧，突然听到浴室里传来抽泣声。他脚步顿住，心里莫名其妙地咯噔一下。谁啊？苏杳？她怎么在浴室哭？刚才不是刚回来吗？

他推开门，一股暖气混着水汽扑出来。苏杳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蜷缩在马桶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听到动静，她猛地抬起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你……”傅经年张了张嘴，想骂她娇气，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见她红肿的眼睛和单薄的背影，他那张平时冷得能冻死人的脸，突然就僵住了。

这屋子里到处都是水的痕迹，墙角甚至有水渍蔓延，显然是漏水了。苏杳没告诉他。她一个人出来，把家里收拾干净，发现暖气坏了，又没带钱，就自己躲在浴室里哭。

傅经年看着她，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想起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笨手笨脚的，连给他拧瓶盖都拧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