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砸得车窗嗡嗡响，傅经年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脸上油彩混着汗珠往下淌，顺着太阳穴往下挂，有点痒。他抬手想蹭，手刚碰到眼眶就顿住了——眼角还带着未干的彩绘，给那张本就棱角分明的脸上添了点滑稽。

"操他妈的。"傅经年低声咒骂一句，把车停在路边隐蔽的巷口。巷子里光线暗，雨声倒显得稀疏些。他解开湿漉漉的西装外套，往自己头上罩了罩，赤脚踩在冰凉的积水里，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傅总，马上要七点了。"司机老王透过车窗喊他。雨声太大，老王不得不提高音量，但傅经年像是没听见似的，盯着手机屏幕看。屏幕上是微信提示，他点开一看，是叶知意发来的语音。

"傅总，我搬家了。"语音里雨声嘈杂，但那句话说得异常清楚，带着点近乎残忍的平静。

傅经年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在地上。他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巷子深，老王没敢再催，隔着一层车窗，傅经年却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连呼吸声都隔着一层玻璃似的闷。

叶知意搬家了。他想起上个月董事会对着叶知意的简历皱眉的样子，嫌她学历太普通，年纪又偏大，都不配做他傅经年的助理。那时候叶知意安静地低着头，手指在资料上划来划去，像有说不完的话。

"知道了。"傅经年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套上外套往外走。老王连忙开车跟上，雨水顺着车顶檐哗哗往下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傅经年没注意到这些，他满脑子都是叶知意最后那句：

"傅经年，我走后，你不会后悔吧。"

后悔？现在说后悔有什么用？他傅经年堂堂商业巨鳄，什么时候在女人身上栽过跟头？可偏偏是叶知意。

想起叶知意第一次来公司报道那天，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站在前台后面像个小学生。傅经年嫌她指甲太长，容易划坏电脑，当场就让人给她剪了，结果她睫毛一掉泪就下来了，眼睛肿得像核桃。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叶知意第一次走进高档写字楼。再后来，他下意识会先把咖啡杯摆在她刚好够到的地方，把空调温度调到她不冷不热，甚至会在自己西装口袋里永远夹着她爱吃的薄荷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