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出租车车窗上，溅起的水花在玻璃上晕开，像一幅不断变幻的水彩画。傅经年靠在副驾驶座上，衬衣前襟因为刚才的表演，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他盯着后视镜里自己那张顶着廉价兔子耳朵头套和眼角彩绘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这他妈是第几次来了？他想起昨晚，不是在某个网红直播带货，就是在哪个商业酒会强行营业。他扮演一个幼稚的卡通形象，对着台下那些明显面露难色的富家太太们搞搞怪，却装作毫不在意，维持他傅总的体面。这算什么？企业危机公关？呵，我看是自作孽不可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傅总，那家电视台的采访结束了，媒体那边反应很激烈，说您这是在刻意炒作，博取流量。”

傅经年嗤笑一声，直接把手机扔到座椅上。炒作？他现在才明白，原来这场闹剧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炒作。他炒作自己，炒作那个叫苏晴的女人。他烦透了这种感觉，像一个提线木偶，被看不见的手操控着，在舞台上扮演着别人想要看到的角色。

车窗外的雨突然变大， visibility 降得厉害。司机师傅打了个方向盘，避开一个路面积水。傅经年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苏晴，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女人，那个在他最落魄的时候还给他递纸巾的女人。

三年前，他因为一场商业阴谋，失去了苏晴。从那天起，他就开始不务正业，沉迷于各种荒唐事，试图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他觉得自己恨透了全世界，尤其是苏晴。他恨她不够优雅，不够漂亮，不够懂他。他恨她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选择了离开。

可现在，他醒悟了。他失去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可他醒来太晚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苏晴的消息：“傅经年，你还在吗？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民政局？傅经年猛地睁开眼睛，心脏开始狂跳。他立刻翻身，抓起车内的外套就往外冲。雨点打在他的脸上，冷得让他清醒了不少。

司机师傅惊讶地看着他：“小伙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傅经年没回答，只是催促道：“快点，去民政局！”

车窗外，雨幕茫茫，仿佛一片火葬场。傅经年知道，他欠苏晴的，这辈子都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