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嗡嗡地疼，像是有人拿着铁棍在脑子里抽。裴川晃了晃神，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这身体是自己的没错，可这破败得像狗窝似的宿舍，怎么看怎么陌生。他糙糙地爬下床，脚踩在吱呀作响的旧木地板上。墙角的霉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对了，这是1980年。

他走到搁在床头的搪瓷缸子边，拧开盖子，一股酸掉大牙的味儿直冲鼻腔。得，食堂的稀粥是管够，但没个筷子用。他摸索着找出半截断掉的竹筷子，凑合着搅了搅粥，扒拉了两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破日子，连吃的都这么挫。

刚放下碗，敲门声“咚咚咚”就响了起来，咋这么急躁？裴川心里嘀咕着，抓起断筷子去开门。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门口站着的竟然是林薇。

“哟，这不是我们班的есплатный裴川吗？”林薇笑嘻嘻地探头往里瞧，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她今天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两根麻花辫扎在脑后，脸上那股娇滴滴的劲儿，咋瞅咋不顺眼。

裴川嘴角抽了抽，这声称呼可真是刺耳。前女友？呵，他差点没把拳头招呼上去。“有事？”

“没事没事，”林薇把布袋往门口一塞，“这是妈让我带给你的，说是你生日，给你送点折耳根。喏，拿好。”她手一指，袋子就往裴川怀里塞。

裴川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直接伸手一挡：“你自己拿着吧，我不吃这玩意儿。”他心里明镜似的，林薇这算盘打得挺精，借送东西之名，给自己脸面上贴金。她那个所谓的“拖油瓶”，估计就是她肚子里的娃。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笑开了花：“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客气。这可是我妈亲手晒的，可香了。我那个……我孩子他爸，他工作忙，没时间弄。”她说这话时，眼神瞟向别处，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裴川嘴角冷笑一声，不说话。他闲着也是闲着，顺手抄起桌上的半截断筷子，敲了敲林薇的胳膊：“没事就赶紧走，我这宿舍狭窄，待久了让人觉得憋屈。”

林薇被敲得一个趔趄，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强撑着笑道：“行行行，那我先走了。回头我……帮你保管那点稿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