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那破锣似的嗓子又往前扯了半里，嗓子眼都快冒烟了，可街角那几个闲溜达的，仍就没人搭理他。手里那快掉漆的木牌都拿得发皱，上头歪歪扭扭写着“王氏酱菜，货真价实”，可放眼望去，整条街除了他，就剩几个吆喝小吃的，谁瞅他一眼？气死个人。

“喂！美女！尝尝我家的酱黄瓜！刚腌的，脆生！”老王逮住个刚走出水果店的年轻姑娘，嗓子都喊劈了。

姑娘脚步没停，微微蹙了下眉，快步绕过去了，留下老王一人在原地吸溜着鼻子。老王一上午的火气，算是彻底撒不出来了。他愤愤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蹲在墙根底下，吧嗒吧嗒抽着早烟。

这鬼天气，热得邪乎。他看着手里那块汗湿的抹布，越想越不爽。今儿中午，他给那黏人精侄子做了八成熟的鸡腿，就等他回来一起吃。结果那小子呢？跑出去跟个猴崽子斗蛐蛐，回来时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说他中午跟几个不三不四的混球吃了顿“野餐”。老王一听就火大，侄子是他一手拉扯大，省吃俭用供他上学，现在倒好，被人家吃得死死的！

“哼，装什么高冷！我看你就是皮又懒！”老王咬牙切齿地骂骂咧咧，越想越气，恨不得把那侄子拎过来亲自审问。

正烦躁着，腰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老王愣了愣，摸出兜里的旧款智能手机，屏幕亮着，是他侄子沈知意发来的微信。

老王皱着眉点开。是个语音消息。他凑近耳边听了听，侄子那特有的软糯声音就传了出来，内容还挺简单：“王叔，下午别卖酱菜了，我买了车，带你去吃好吃的。”

“吃好吃的？”老王嘴角抽了抽，这小子，现在会讨好了？下午去哪吃？又没个正经地方。

他正琢磨呢，又听见侄子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低低的，似乎是凑到手机边说的：“对了，王叔，我手机里有你和姑妈年轻时的照片，照片背面，有个小纸条，上面写着……”

写写着，老王突然停住了。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手指下意识地点开了侄子发来的图片。照片是黑白底片，姑妈笑得特别灿烂，他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军装，脸上有几颗青春痘。两人站在老槐树下，姑妈手里还拿着一朵塑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