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那破锣似的嗓子又往前扯了半里，嗓子眼都快冒烟了，可街角那几个闲溜达的，仍就没人搭理他。手里那快掉漆的木牌都拿得发皱，上头歪歪扭扭写着“王氏酱菜，货真价实”，可放眼望去，整条街除了他，就剩几个吆喝小吃的，谁瞅他一眼？气死个人。

正憋着一肚子火，冷不丁腰身被啥勒了一下。他“哎哟”一声，低头瞅见一只玉白的小爪子正抠着他花里胡哨的腰带上绣的那朵牵牛花，力道还挺大。这谁家小丫头，跑来跟他这儿捣蛋？老王心里嘀咕着，伸手就要去拍。

手还没碰到小爪子，一道软糯糯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王叔，你还在在这儿呀？”

他一愣，转过身。好家伙，是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丫头，约莫七八岁光景，脸上俩小梨涡陷得深，正仰头瞅着他，小嘴撅得老高，像只委屈的小猫。

老王心里啧啧，这小丫头也是够逗的，明明看着挺水灵，咋说话这么冲？他刚想发作，丫头又开了口，声音甜得像裹了蜜：“王叔，你看那天上的星星，像不像你摊的酱菜，亮晶晶的？”

得，这丫头是接不上话茬的。老王挑眉，没接茬。丫头非但不恼，反而眼睛一亮，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儿似的，指着街角那几个闲人：“王叔，你看！他们都不买你的酱菜，是不是觉得你的酱菜土？”

老王当时就乐了，指着丫头：“你这小脑袋瓜，一天到晚净说些没用的。人家不买，是你王叔没吆喝好，跟星星有啥关系？”

丫头噘着嘴，小手一挥：“哼！反正就是土！王叔，你晚上还能不能买了？”看她那小模样，非是不买了不依似的。

老王一怔，差点没乐出声。这丫头……咋跟他这儿混着呢？他瞅瞅街角那几个闲人，又瞅瞅丫头，最后把手里的木牌往柜台里一塞，拎起旁边那坛刚做好的酱菜：“行！今晚不卖了！走，王叔请你吃糖葫芦！”

丫头眼睛顿时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就蹦了过来，勾着老王的胳膊：“王叔，你最好了！”

……

老王那天晚上吃得 bra 顿。原本是打算回去就睡的，可临睡前，却鬼使神差地爬了床。他自家屋子就他一人住，铺的是新衾，盖的是新被，可总有种说不出的空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