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家那条老懒鱼……飞升了？”姜渔在茶楼里差点把刚啜了一口的香茗全喷出来。

茶楼里人声鼎沸，唱曲的说书的下棋的应有尽有，唯独姜渔，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手里捏着的绿釉小盏都在抖。他面前的桌上摆着半壶子碧绿芳醇的龙井，是他攒了好几日才弄到的，茶楼里的掌柜见他是熟客，才割了这一小壶。

可眼下这事儿，比喝什么茶都重要！

消息是刚刚传来的，说是城东柳溪河里那条出了名的老懒鱼，昨儿个遛弯儿的时候，突然就直挺挺往上飘，直飘到半空，金光闪闪，唰地一下穿破云层，留下一道金光没影了。

“飞升了？”旁边桌上的老头咂摸着嘴，放下他那杆温吞的鸟架，“啧，也能耐，我在这柳溪河摸了小半辈子鱼，就见过它吐个泡泡，再就是鼓肚子产籽，这老懒鱼，咋就飞升了呢？”

姜渔脑子里嗡嗡响，那个老懒鱼，他熟！虽然熟得不怎么样。这老懒鱼名叫柳絮，是姜渔小时候养在竹盆里的。那时候他刚学会抓鱼，提着个小篮子就往河里跑，没事就喜欢摸几尾小鱼小虾，喂给柳絮吃。柳絮嘴刁得很，只爱吃新鲜的，姜渔这小屁孩手笨，抓得慢，柳絮就总甩尾巴，甩他手心生疼。

后来搬家了，竹盆里的柳絮忘在河边了。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这老懒鱼居然飞升了。这话传出来，十里八乡都炸开了锅。

“老姜，你信不？”老头又问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活气，“这老懒鱼要是真成了仙，你猜它是上哪儿去？九天之上？还是瑶池金莲？”

姜渔摇摇头，他没想这些。他只在想，柳絮那老脸，肯定黑得跟锅底似的。他小时候抓鱼不勤快，还老被柳絮甩尾巴，现在倒好，直接一步登天，成了高高在上的仙君，肯定嫌弃死他了。

“什么仙君不仙君的，”姜渔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滚烫的茶水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我管它呢，我又不多一条鱼吃。”

可这话一说完，他就觉得自己很虚伪。毕竟，他对柳絮那么“不好”，柳絮一飞升，好像他心里也空落落的。

他这是怎么了？想那条老懒鱼了？

姜渔自己都觉得可笑。他都多大个人了，还惦记一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