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村子还静悄悄的，鸡都不叫，只有远处山头传来一两声犬吠。叶晓丽家的小院里，却早已是人声鼎沸。

她爹，叶建国，正站在堂屋门口，眉头拧得跟个麻花似的，手里还捻着半根旱烟杆，灰白的烟灰都快掉到地上了。旁边站着她娘，王氏，眼圈红红的，像刚哭过。还有她哥叶建军，往墙角一靠，脸上那叫一个烦躁。

“建国，事儿都办妥了？”叶晓丽娘声音发颤，问了她爹一句。

叶建国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种了一辈子地，就觉着闺女这能耐神了，可眼下这摊子事儿，闺女这手艺，怕是真不管用。

院门口，站着个老光棍，叫赵瘸子，三十多了，一条腿有点毛病，走路一瘸一拐的。他是来找叶晓丽的。村里人谁不知道叶晓丽，十六岁考上医学院，回来就在村卫生所干了，什么疑难杂症到了她手里，跟变戏法似的，都不成事儿。赵瘸子老婆没两年死了，欠了一屁股债，身体又不好，前段时间突然犯病，疼得死去活来的，村口赤脚医生看看，直呼有名的，给赵瘸子扔了句“没办法了”就走了。赵瘸子走投无路，托人捎话，点名要叶晓丽来看看。

县医院离村子有十几里地，车子颠得要命，去了趟又回来，叶晓丽脸色就有点白。她这身子骨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清清楚楚咯。”叶建国叹了口气，“赵瘸子老婆，就是去年那场病，拖得他家里实在不行了，才上的火葬场。”

叶晓丽娘“啊”了一声，差点哭出来。

叶建军把头扭到一边，“哭啥哭，人早不在了。”

赵瘸子老婆是碰瓷的，借了赵瘸子钱没还，抓着他不放，后来闹到县法院，把赵瘸子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刮干净了，还欠了一屁股债。赵瘸子这身子骨，本来就容易犯病，又遭这么多罪，最近老是疼得睡不着觉。

“建国，要不，你再去一趟县医院？”叶晓丽娘看着女儿，再不去，怕是这闺女真顶不住了。

叶建国摇摇头，一脸决绝，“去啥去，花了钱不说，啥也捞不着！晓丽这手儿，是祖传的，谁也替代不了。再说，赵瘸子也是实在没辙了，才舍得托话说你这闺女！”

叶建军没吱声，但他那眼神，明显是觉得爹太固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