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村子还静悄悄的，鸡都不叫，只有远处山头传来一两声犬吠。叶晓丽家的小院里，却早已是人声鼎沸。她爹，叶建国，正站在堂屋门口，眉头拧得跟个麻花似的，手里还捻着半根旱烟杆，灰白的烟灰都快掉到地上了。

“建国，咋了这是？一大早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叶晓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已经系上了围裙，正从里屋探出头来。

叶建国抬眼瞅了瞅闺女，叹了口气：“晓丽啊，今儿个出事了。”

“出啥事了？”叶晓丽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擦了擦手跑出来，“是不是哪个村儿来了难缠的病人？”

“不是病人，”叶建国摇摇头，脸上带着点愁云惨雾，“是咱们村自个儿闹腾的。”

“闹腾？”叶晓丽更纳闷了，“咋闹腾的？不是刚开春，地还冰着呢，哪有农活的？”

“也不是农活，”叶建国把旱烟杆往地上一顿，火星子溅出来好几颗，“是个叫二愣子的后生，往河中心栽了一棵歪脖子柳，你猜怎么着？”

叶晓丽挑了挑眉：“栽树？河中心？二愣子他疯了吧？那河堤上不都挂着牌吗？严禁种树！”

“嗨，他还说没看见呢！”叶建国气得直龇牙，“今儿早上起来，一百多号人，全是村里扛锹的，都往河边赶，要把那树给拔了。”

“一百多号？！”叶晓丽倒吸一口凉气，“咋这么多？王长贵那老狐狸也去了？”

“去了去了，他孙子媳妇前两天还请我瞧过病呢，这会儿也跟着起哄了。”叶建国越说越气，“我过去一看，好家伙，那歪脖子柳栽得是挺结实，树根都快扎到河底里去了。边上还都立着牌牌，写着‘禁止倾倒垃圾’‘禁止破坏绿化’，他倒好，直接把树给栽河里了。”

叶晓丽摸着下巴，眼神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爹，你觉不觉得邪门？”

“邪门个啥？”叶建国不解地看着女儿。

“二愣子啊，”叶晓丽顿了顿，“他脑子缺根弦，可为啥偏偏挑了今儿个栽树？这节骨眼上，村里不是要开大会，讨论防汛的事吗？他咋知道河堤上不能动？”

叶建国愣住了，他顺着闺女的话想了想：“这……你意思是……”

“爹，你想想，”叶晓丽往前凑了两步，“昨儿个天气潮湿，河边上雾气挺大，二愣子肯定没看清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