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未央觉得，这口气憋得她肺都要炸了。

她站在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寒风卷着雪花，刮得她脸生疼。身上那件被血浸透的绯色长裙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面破旧的风旗。

三天了。

整整三天，她像一具尸体般挂在悬崖上，任凭风雪侵蚀，任凭冷彻骨髓的痛苦啃噬着每一寸肌肤。三天前，她亲眼看着最好的妹妹凤未歇被一道黑影掳走，而她和妹妹一直敬重的好师父，那个以慈悲为怀、德高望重的前朝护法长老，却亲手将她推下了这绝情崖。

“为什么？”凤未央记得临死前，师父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惊愕，但很快就被一种近乎冷漠的决绝取代。“是为了护你周全，未央。”

护她周全？好啊，那他倒是护得很好，将她护到连魂都没了，连尸骨都散落在天涯。

“师父，”凤未央声音嘶哑，冷风抽烂了她的嘴皮子，“您那点道行，也就骗骗这些懵懂的凡人吧。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您问过天道了吗？问过苍天了吗？”

没人回答。

天，是死了吗？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疼，伤口里的血又渗了出来，染红了半边脸。她不怕死，真的不怕。自幼便修习“凤凰涅槃诀”，即便魂飞魄散，肉身成灰，也有 重生 来路。可现在，她连重生的机会都被掐灭了。

师父死了，妹妹被抓走了，自己挂在这绝情崖上，成了别人眼中一个悲壮的笑话，一个失败的弟子。凤未央，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风华绝代凤家大小姐，如今成了弃子。

一股戾气自心底升起，比冰冷的死寂更让人难受。

也好。

凤未央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噼啪作响。袖中的那枚火种依旧温热，是她临死前，妹妹塞给她的最后念想。里面封印的，是她苦修数十年的“涅槃真火”，以及师妹身上才有的“凤血”。只要能拿到“青鸾令”，引动令牌上的空间裂隙，她就能回去，就能复仇。

师父，师妹，你们等着。

“咳咳……”凤未央咳出几口血，看着远处朦胧的山影。那里，据说有进入“幽冥界”的入口，也能找到一些当年的故人——那些被师父视为叛徒，背弃了他们共同的“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