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又静了。苏墨京把那串珍珠项链还给林婉儿，后者接过，连声道谢，手心沁出的冷汗还没干透。白裙沾了点尘，珍珠在路灯底下也黯淡了些，不像刚才那么耀眼了。

“小心点。”苏墨京扯了扯嘴角，想说句轻松点的，结果从喉咙里挤出来还是有点紧绷的，“晚上学校后门这地儿不太平。”

林婉儿点点头，没多想，把包甩到肩上：“知道了，我自己也小心点。”

苏墨京看着她转身跑开的背影，单薄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倔强劲头。他没追上去，转身要回宿舍。刚一拐弯，一阵若有若无的阴风刮过，带着一股子烂菜叶和腐肉混合的酸臭味，直往他脸上钻。

苏墨京眉头一皱，这股味道太熟了。他猛地停下脚步，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柳絮般飘起半尺。手在虚空中虚晃了一下，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凭空出现，镜面黑沉沉的，中心却隐隐流转着一丝金光。

镜面朝下，对准来处。

“谁？”苏墨京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嗤——

一声轻微的金属刮擦声，紧接着是几声闷哼。那股阴风像是撞上什么东西，猛地一滞，然后扭曲着散开了，化作几缕黑烟，钻进旁边一排垃圾桶里。

垃圾桶盖子似乎被什么东西踢了一下，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苏墨京心念微动，古铜镜瞬间缩回袖中。他几个起落，已经到了垃圾桶旁边，弯腰掀开盖子。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角落里躺着半截被啃过的人类手指，还滴着绿色的黏液。

苏墨京眯起眼睛。这手艺，不像是初涉道途的孤魂野鬼，倒像是……有备而来。

他掏出桃木剑，剑身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点寒芒都透不出来，但在月光下却让人感觉十分舒服。剑尖在地上轻轻一点，对着那手指的方向。

“出来。”他低喝一声，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地上。

嗤嗤嗤……

一道细微的刮擦声响起，比刚才阴风散开时的声音轻上不少，但更加急促。地面砖缝里，几缕黑气如同被火烧着一样，挣扎着冒了出来，扭曲着聚集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越来越清晰。

是个穿黑袍的小鬼，身形瘦小，但双目赤红，流着涎水，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