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揉着太阳穴，在电脑屏幕前坐了快一天。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方案改了又改，老板那夹着火药味儿的脸也在脑子里转了不下八百遍。她揉了揉眼睛，起身想去楼下透透气，刚走出写字楼，就被一阵画架散落的声音吸引住了。

街角那家小型画廊门口，好几个人围着。有个男生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着画架零件，头发乱糟糟的，额角还沾了点灰。他旁边堆着几个画框，其中一个画框的边角磕掉了一小块，露出一抹诡异的蓝色。

“嘿，你没事儿吧？”苏倾凑近了些，顺便挡了挡旁边路人探究的目光。

捡零件的男生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然后瞬间红了眼眶。“我……我的画……”他指了指旁边不远处，一个半开的画框。

苏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画框里是一张画，画上的女人穿着古装，眉眼如画，纵是隔着画框，也让人感觉美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女人盘坐在一片氤氲的水汽里，指尖点着什么，背景是朦胧的山水，画得那叫一个出尘脱俗。

“你画得真好看。”苏倾由衷地赞叹，“这女人是谁？你女朋友？”

男生苦笑了一下，巴掌大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不……不是……这是我画的……女神像。”

“那也是你女神了。”苏倾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帮你，别在这儿被人看到了。”

男生愣了一下，眼眶更红了，但还是用力点头。“谢谢你！我叫颜墨，颜如玉的颜……”

苏倾没接话，蹲下来就帮着把画架零件摆整齐。颜墨手脚挺麻利的，苏倾偶尔搭把手，很快就好弄完了。颜墨一边收拾，一边低声介绍：“我本来约了人卖画的，结果刚出门就撞车了，这画框……也磕坏了。”

“没事儿，能修好就行。”苏倾随口说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瞟回了那张画，“你画了多久？”

“快三个月了。”颜墨的声音更低了，“本来想完成就去找她。”

苏倾心里咯噔一下。她说的是谁？颜墨的女神？画里的仙子？

“她是谁？”苏倾忍不住追问。

颜墨沉默了一会儿，才红着眼睛说：“我奶奶。”

苏倾愣住了。“你奶奶？”

“嗯，我奶奶年轻时候最喜欢这画，临终前跟我说，如果遇到合适的姑娘，就把画送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