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皱着眉走了过去，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发出单调的声响。画廊门口围着一圈人，有个瘦高个男生正踮着脚挤在最前面，手里还举着手机，镜头对着地面上半截倒下的画架。地上躺着一幅画，画布边缘卷了些，不知道是谁的杰作。

“让让让，你们挤什么？”苏倾喊了一声，人群往两边分了分。她低头一看，画布上是一幅古装仕女图，墨色勾勒，线条流畅，画中人的眉眼英气，一身红衣却像凝固在血盆大口前的瞬间，颜色浓烈得吓人。画架是那种老式木质画架，边角都有些磨损，显然是用来画大画的。

旁边有个穿画院制服的青衣小伙儿急着凑过来，看到苏倾，连忙道：“姐，你来了。这位姑娘，我们这是在处理现场，麻烦你让一让，别把东西碰坏了。”他叫李伟，是这家小画廊的签约画师之一，也是苏倾大学时期的同窗。

“着急啥，我也是路过。”苏倾呵了口气，目光落在画布上那双穿着绣花鞋的红玉足上。鞋尖朝外，微微歪着，画中人的姿势像是突然被人按住了腰肢，瘫软倒地，但那红衣依旧鲜亮，透着一股诡异的生机。苏倾认得这画，是颜墨的风格，画技炉火纯青，可这画面……太邪门了。

“是我画的。”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倾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衫，将帽檐压得很低，右手还拿着一块画布，看起来像是刚从画室出来。他鼻梁很高，嘴唇偏薄，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像是一支出鞘的箭，正直直地锁着她。

苏倾心里咯噔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颜墨？真的是颜墨？

男人似乎没急着看苏倾，目光落在地上那幅画上，眉头微微蹙起。李伟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男人“嗯”了一声，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目光终于落在苏倾脸上。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停滞了。苏倾看着他眼里的惊讶，还有那不易察觉的错愕，心里像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闷闷的疼。她伸手去揉太阳穴，嘴边却忍不住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画得不错啊，怎么，颜料管子没关紧，还是不小心踩翻的？”

颜墨没笑，他那张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