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皱着眉走了过去，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发出单调的声响。画廊门口围着一圈人，有个瘦高个男生正踮着脚挤在最前面，手里还举着手机，镜头对着地面上半截倒下的画架。地上躺着一幅画，画布边缘卷了些，不知道是谁的杰作。

“让让让，你们挤什么？”苏倾低声骂了一句，推开人群走了进去。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颜色颜料味。几个员工正围着那幅被打碎的画，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画是昨晚新到的，价值不菲啊！” “不知道是谁这么不长眼，撞这么一跤！” “老板说是某小有名气的画家画的，叫什么……颜墨来着。”

苏倾的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一个靠墙角落里的男人身上。他穿着简单的灰色T恤和牛仔裤，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兜，像是在等什么人。

是颜墨。

苏倾的脚步顿住了。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有这样一个下午，她和颜墨在另一个画廊里相遇。那时他也是这样，安静，内敛，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艺术气息。

“苏……苏倾？”颜墨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眼神有些惊讶，随即又闪过一丝苦涩。

苏倾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礼貌的微笑：“颜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颜墨站起身，脸上带着点狼狈，但依旧干净。他看向地上的画，“这画……是你的吗？”

“不是，”苏倾摇头，“我路过，一点关系都没有。”

颜墨叹了口气，走到画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站起身，看向苏倾，“是撞到我的画架上了，对吧？”

苏倾心里微微一软，点了点头，“是我，不好意思。”

“没事，”颜墨摆摆手，语气却有些勉强，“我已经报保险公司了，明天会有人来处理。”

他的目光又回到苏倾身上，带着点探究，“你……认得我吗？”

苏倾看着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同样带着点青涩，却眼神坚定的年轻人。她记得他画的画，记得他说话的语气，记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画材味。

“认得，”她终于开口，“很久以前了。”

颜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很多话想问，最终却只是轻声说：“既然是熟人，那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