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像是被晒化了似的，又烫又粘，吹在阿文脸上跟小猫抓似的。他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二手电动车，从拥挤的街道上穿行，后座上挂着一个半旧的背包，里面是他攒了半个月的稿纸。手里捏着两张皱巴巴的报纸，是他刚从报摊上扒拉下来的，想看看今天有没有哪个编辑瞎了眼，能把他那几篇狗屁不通的散文给登了，好换俩馒头钱。

“又是个骗子。”阿文嘴里骂咧咧的，拳头不自觉地捏紧了。这已经是这个星期他第第三次去投稿了，投的都是些他自认为很有“深度”的文章，写的是城市里的孤独啊，房价的高涨啊，年轻人的迷茫啊，通篇酸得能倒牙。可换来换去的，只有编辑那模棱两可的回复，和一张薄得跟纸片似的汇款单，连买包烟的功夫都不够。

“林姐，我又没稿费，这月房租怎么办啊？”阿文给住在对门的发小林薇打电话，语气弱得跟被耗子啃过一样。

电话那头传来林薇不耐烦的声音：“说了多少遍了阿文，你能不能想点正经事？租房的催了好几次了，你打算让我给你填窟窿到什么时候？你那个破写作梦，我早就说了是镜花水月，你就是不信！”

“不是……我只是想……”阿文想辩解，可话到嘴边就剩下一句无力地“可是”。

挂了电话，阿文把头埋得更低了。他知道林薇说得对，他只是个窝囊废，除了会写些没人看的文字，他还会什么？连女朋友都跟那个会玩滑板的青年跑了，她说跟他在一起太“无趣”。

一阵刺鼻的酒味夹杂着潮湿的夜色涌了过来，阿文下意识躲闪了一下，却还是一头撞进了一个温热的东西怀里。

“哎呦，你这小伙子，喝醉了还横冲直撞的。”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笑，是醉醺醺的酒气。

阿文抬头，看见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中年男人，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飘着几缕白胡子，正眯着眼打量他。男人手里还端着一个破旧的酒瓶，瓶身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写着“文学真经”。

“你……你是谁？想干什么？”阿文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手不自觉地摸向了电动车上的背包。

“我啊，是传授你‘文学真经’的酒仙。”男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看你这无精打采的样子，肯定是写作遇到了瓶颈，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