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还是那样，白花花的，刺眼。阿文又灌了一大口保温杯的水，水汽氤氲，他眯着眼看着那排字，一个词一个词地读过去，自个儿都觉得肉麻。稿子是写好的，昨晚折腾到凌晨，把自己熬成了一颗药丸。发布出去，心里头就跟被鸡啄了似的，痒痒的，还带着点疼。

“死鬼，又在本小姐这儿蹭吃蹭喝？”一个炸雷似的嗓门在阿文耳边响起。

阿文吓一跳，差点把保温杯烫到自己。他扭头，只见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倚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个破碗，正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瞪着他。

是王大爷。

王大爷是他租住的这套十平米单间隔壁的房东。这老头子是个酒仙，天天揣着个老旧的军用水壶，咕嘟咕嘟地喝。一个月交两百房租，水电费另算，但少不得。上次阿文因为稿费的事儿，勒紧裤腰带想了想水电费，结果被王大爷堵在门口就是一顿数落。

“我老头子住这儿十年了，就你家这破地方，还能赶我走？”王大爷平时看着是凶，但阿文知道，他就是个嘴硬的可怜人。

“不是，王大爷，我这……”阿文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堵住了。他现在窘迫得很，每个月都要跟老婆张嘴要钱，张嘴要钱的次数多了，老婆的脸色就跟翻书似的，冷一块，热一块。

“还说不是？”王大爷把破碗往桌上一放，碗里最后那点剩酒都洒出来了，发出“啪嗒”一声。“我早跟你说了，别老想着靠那笔破烂稿费养家。你老婆图你啥？就图你这满腹经纶？呵呵，养条狗都嫌你穷！”

阿文张了张嘴，没话回。王大爷说得句句在理，但听着又扎心。他低头看着自己磨破了的布鞋，鞋帮子都快开线了。这鞋子跟了他三年，他攒了半年的钱买的，现在穿得跟破布条似的。

“你小子，是不是又写稿子没稿费了？”王大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把抓起阿文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告诉你，光靠写那玩意儿，都饿死八百回了！”

“我……”阿文想说不是的，他就是喜欢写。

“喜欢？喜欢能当饭吃？”王大爷翻了个白眼，“我老头子跟你说了吧，别做梦了！你看我，天天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