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老钱把茶杯往桌上一摔，声音不大，却让屋里顿时安静了。茶杯砸在木质饭桌上，溅起几滴水珠，滋啦一声，像是在嘲讽屋里的沉闷。他指了指窗外那排练武的士兵，“看见那帮小子了吗？每一个都跟铁打的似的。你呢？还在这儿磨磨唧唧的。”

对面坐着的李云龙皱了皱眉，手里的烟杆在桌上磕了磕，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这块地里的老油条，什么风浪没见过？从甲午海战的炮火声到辽南的冰天雪地，再到正定城下的厮杀，他身上的伤疤比谁都多。可老钱这话，他听着是冲他来的，但又不止冲他一个。

“那帮小子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李云龙最终还是开了口，声音不高，却让屋里的人又安静了半晌。他吸了口烟，吐出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成团，“你把他们比铁打，那是你没见过，他们身上那股劲儿，是刻进骨子里的。”

老钱哼了一声，没反驳，又给自己续上茶。“刻进骨子里的？我看是逼出来的吧。”他呷了口热茶，眼睛在屋子里扫了一圈，“你们北边那套打法，我看是时候该改改了。”

屋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李云龙手里的烟杆又顿了顿，这才缓缓开口：“怎么改？老钱，你来说说。”

老钱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战场是什么？是绞肉机。你们光靠蛮干，能赢吗？”他顿了顿，环视一圈，“我看你们那帮小子，耗子都算盘算不过来，怎么打精细战？”

“精细战？”李云龙笑了，带着点嘲讽，“你我都知道，战场上哪有那么多精细？能杀敌，能活命，就是本事。”

“能杀敌能活命是本事？”老钱冷笑一声，“那你们怎么成了死人的肥料？甲午那时候，你们那套打法，我看就是送人头！”

李云龙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操练。“老钱，你以为凭我一个人就能改变一切？你以为我愿意看着我的手下白白送死？”

老钱也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有些事，是必须改的。否则，你们早晚要被人吞了。”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老钱，眼神复杂。“你说的对。但我们能改变吗？”

老钱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试试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