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深得像一块墨，浓稠得化不开。林晚觉得自己像块丢在角落的抹布，睁眼睁眼又闭眼闭眼，连做梦都沉得像灌了铅。

宿舍楼下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光晕散开，勉强照亮脚下几级台阶。她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黏糊糊地贴在额头上。手机屏幕亮着，时间定格在凌晨一点零三分。上铺的姐妹不知道几点睡了，毕竟谁在大学里真能睡得着满点，林晚自己失眠惯了，反而觉得这安静挺舒服。远处传来模糊的狗吠，时断时续，更衬得这夜静谧得瘆人。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从身后传来。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黑暗里，只有她下铺的床板在轻微晃动，大概是有人翻身了。她松了口气，把注意力放回手机屏幕上，漫不经心地刷着短视频，手指却抵着屏幕，像块海绵，随时准备吸干任何风吹草动。

但那声音没断。

林晚皱起眉，这次她听清楚了，不是床上的人。声音从宿舍楼拐角的方向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爬行，又像是有人踩着脚尖在快速移动。头皮一阵发麻，她猛地站起身，手机差点摔地上。

“喂？谁啊？”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宿舍楼道里飘得Wareware的，连回声都显得破碎。

没有回应。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反而停了。黑暗里静得可怕，林晚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咚咚咚的，震得耳膜发疼。她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直觉告诉她，那不是人。

她攥紧手机，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那光晕在黑暗里像只窥伺的眼睛。突然，她觉得这栋宿舍楼有点不对劲。

楼道里的灯光，明明灭灭。

不是坏了，是她明明记得刚才那些灯都是亮的。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那里本来有一盏壁灯，此刻却诡异地暗着。明明刚才明明亮着。

林晚的脚步僵住了。

手机的光扫过楼梯间的角落，什么都没有。只有布满灰尘的墙壁，和歪歪扭扭的电线。她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慢慢挪到楼梯口。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楼梯间门口，好像……有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