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里头空气黏糊糊的，带着股子腐朽的味道。皇帝就站那儿，看着角落里那道小小的、缩成一团的身影。那姑娘穿着打了补丁的旧宫装，头发乱糟糟的，脸也黄得发亮，看得出来是饿瘦了。

“陛下？”她猛地抬眼，声音干得像要裂开，“您、您怎么来了……”

皇帝没说话，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他往前走了两步，一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咔嚓”一声。那声音在死寂的冷宫里格外刺耳。

“朕来看谁留下还这么会装死。”他声音低，带着一股子压抑的怒火，“苏婉清，你不该死！”

那姑娘就是苏婉清，前朝才女的后人，后来被召进宫的。当初进宫前风光无限，进了宫就成了打入冷宫的庶妃。皇帝这话，像淬了毒的鞭子，直戳她痛处。

她咬着唇，眼圈泛红，倔强地别开脸。“我……我没什么可装的。”

皇帝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明明是装的，却非要嘴硬。明明他记得她以前说话总是带着笑的，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装什么装？”他往前逼近一步，寒气逼人，“是不是觉得朕永远也不会再来看你？是不是觉得朕会忘了给你娘办那场风光大葬？”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苏婉清心里。她娘走得不容易，皇帝却是唯一一个记得的人。她猛地抬头，眼睛里噙着泪，声音却带着恨意：“是！我就是装！我让你后悔！让你永远别忘了我苏家！”

“你敢冲撞朕？”皇帝猛地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脖颈。那力道大得让苏婉清眼前发黑，几乎喘不过气。

“放开我！”她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嘴里却不依不饶，“你这昏君！残暴无道！总有一天会被天打雷劈的！”

皇帝被她这股倔劲气得发抖。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没良心的女人？以前明明温顺得像只小猫，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你……”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最后只吼了一句，“滚！滚回冷宫去！别让朕再看见你！”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就走。苏婉清被他掐得脸都红了，瘫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她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复杂情绪。

这多少年，自从她被打入冷宫，再没人敢这样对皇帝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