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日子记不清了，大概是个梅雨季的下午，空气粘得像化不开的糖稀。林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半杯，氤氲的水汽里飘着几缕黑丝，那是隔壁桌女人的。她没动，盯着杯底那圈褐色的印记出神。

对面坐着沈君，头发湿漉漉地贴着额头，刚从外面回来。他喷了点古龙水，那味道有种属于夏天的、有点晃神的味道。两人认识十几年了，像两条平行线似的，偶尔在街角碰见，点头打声招呼，也就没什么别的话。

“又在想啥呢？”沈君把手机塞回兜里，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吱呀一声。

林晚没回头，搅了搅杯里的冰块。“没什么，就想起小时候你追我的时候，跑着跑着差点摔跤。”

沈君笑了，肩膀有点晃。“那时候我不跟你玩，就不等你了。”顿了顿，他补了句，“除非...你给我买冰淇淋。”

林晚猛地抬头。那段时间他们闹别扭，她赌气说，要是沈君追不回她，就当普通朋友。沈君急了，真上蹿下跳地买冰棍、炸鸡。最后她拗不过，还是妥协了。那时候谁不知道沈君爱吃甜的，尤其是夏天冰镇的。

“去你的，”林晚啜了口咖啡，声音有点哑，“都多大了，还闹腾。”

“在につまらない。”沈君说，“现在呢？现在你愿意等，我就在。”

林晚看着窗外，雨丝斜斜地落下来，像谁的眼泪砸在了地上，转瞬无踪。她想起上次分手，他说起初只想找个地方冷静冷静，结果冷静了两年，最后还是不想分了。她当时也这么说，可这次是真的累了。

“累。”林晚低声说，“你说我们这样，到底算什么。”

沈君沉默了一下，轻轻放下书包，从里面掏出一盒巧克力，塑料包装皱巴巴的。“我存了半年的工资。”

林晚皱眉，伸手想拿过去扔进垃圾桶。“说了别这样。”

“就当尝尝。”沈君把盒子塞到她手心，“味道没变吧？”

她记得这牌子，小时候她嘴馋，每次偷吃他放桌上的。后来长大了，对方便被她拿去吃了，她说想尝尝大人的口味。沈君就笑，也不争，只是下次买的时候，总会多买两块。

林晚犹豫着，手指碰到那层薄薄的糖衣，有点粘。她想起大学时候，图书馆后来成为他们偶尔约会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