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刚把灶台擦完，清水在木盆里晃荡着，哗哗的水声衬得院里格外安静。她正琢磨着晚上烙几张张大饼，给壮壮加个餐，那院门“吱呀”一声，晃进来个人影。

是个精瘦汉子，眯着眼，裤腿上沾着泥点子，手里还拎着个揉得发软的烂布袋。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来客不都是四叔、二婶，要么就是镇上赶集的，眼前这打扮，像个要饭的。

“翠花？”那汉子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眼神却挺亮，往四下里瞅了瞅，又落回王翠花脸上，“有你的。”

王翠花握着抹布的手顿了顿，脸上挤出点笑：“您……您是哪位？稀客啊，快屋里坐。”她说着，就想把旁边的竹凳子搬过去。

汉子没动，把烂布袋往地上扔了扔，袋口一歪，掉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叮叮当当地响。王翠花眼睛一亮，赶紧去捡，“哎呀，大哥，您这是……”她话没说完，汉子伸手拦了她下。

“找你。”三个字，利落得很。

“找我？”王翠花更懵了，“您是……”

“白广生。”汉子终于把脸看得正了些，掏出块搓得发白的搪瓷缸子，“老白家白广生。”

王翠花眼睛瞪得溜圆。白广生？这不是她几年前在县里打工时，偷偷谈过一阵子的对象吗？那人白净，说话又温声细语，叫她“小花”，哄得她心尖儿直颤。可后来她回了乡下，白广生没再来过，人也断了联系。谁能想到，几年过去了，他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广生哥？”王翠花声音都有些发颤，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跳得飞快。

“是我。”白广生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可脸上的褶子让笑容显得有点苦，“找你找得紧。”

“怎么……怎么突然来了？”王翠花蹲下来，想捡地上的票子，却又停住了手，看着白广生，心乱成了一团麻。当年她没答应他，是他先断的线，可她总觉得，他那么好的人，不该……

白广生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翠花，我还欠你个事。当年你帮我保密，你别告诉我爹娘我进了工厂，不然非把我腿打断不可。我这回来，一是看看爹娘好着没，二是……”

他顿了顿，眼神飘忽了一下，又看向王翠花：“二是想问问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