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晃了晃脑袋，适应着眼前的视线。这是一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屋顶茅草稀疏得可怜，几缕阳光硬是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尘土里投下几道光斑。他身上的西装沾满了泥土，袖口还挂着草叶，皮鞋也成了泥猴。怀表挂脖子上，表带都散了半截，但他下意识摸了摸，还好，还在嘀嘟嘀嘟地走着。

“头儿，您醒了？”一个粗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卫国眯着眼，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外面是堆满柴火和农具的小院，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近处是几座歪歪扭扭的茅草屋。更远些，山坳里传来一阵低吼，像闷雷般滚滚而来。

“头儿？您是……李乡长？”一个穿着粗布麻衣，但身板挺直的中年汉子快步跑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李卫国愣了一下，这声称呼他有点受宠若惊。他本来只是商贸公司的小职员，怎么就成了乡长了？更离谱的是，他这身打扮，怎么看也不像能当上什么官。

“我……我叫李卫国，你们……你们是谁？”他结结巴巴地问。

“我姓王，王大富。他是赵铁柱。”中年汉子指了指不远处另一个扛着锄头的汉子，“头儿，您从天上掉下来的吧？咱这儿叫青石村，离县城三百多里地呢，您这身打扮，可真是几百年没见过。”

李卫国这才注意到周围的人穿着都很朴素的粗布麻衣，脸上带着一种原始的淳朴。他努力回忆，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商业谈判的画面、汽车失控的画面、还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然后，就是昏迷了。

“头儿，您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坐下歇歇。”王大富连忙递过来一碗温水，“您是刚从‘那边’回来的吧？”

李卫国接过碗，喝了一口，水的温度正好，暖流顺着喉咙滑下。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好像……”

“哎呀，别说了！”赵铁柱打断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缺了几个牙，“头儿，您放心，咱们这儿虽然偏远，但还算太平，就算有妖魔鬼怪，也都在规矩里头。”

李卫国皱了皱眉，“妖魔鬼怪？你们这里……”

“嘿嘿，咱们这儿啊，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但跟你们外面不同。”王大富神秘兮兮地说，“咱们养的东西，不，管它们叫‘客’，都是精怪，有老虎，有狐狸，有猴子……都是山里的精怪，懂人心，会说话，咱们就靠跟它们交易，种地，搞点小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