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天儿，潮乎乎的，黏在皮肉上。我刚从厕所里爬出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冰碴子味儿， chuẩn bị (准备) 去冲个凉水澡。结果，隔壁老王家的电视开得太大声了，咣当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直接把我屎给憋回去了，我蹲在那儿，脸憋得通红。

老王老婆的原声带的杀伤力，比老王本人踹门还猛。我趿拉着拖鞋就冲过去，唾沫星子都快溅到老王老婆脸上了：“你他妈又干什么呢！大半夜的，想死是不是！”

老王老婆眼珠子一瞪，差点没立起来：“你吼谁！老子还没死呢！老娘的腿！你看看你爸！刚才老娘看电视，好家伙！那腿，粗得跟大腿似的！你看！”

老王老婆撸起袖子，露出一截胳膊。我凑过去一瞅，嚯，还真挺吓人。黑黢黢的，胀得老高，上面还鼓着几个包，像塞了两把葱。老王老婆一把抓住电视遥控器，滋溜一下换了个台，画面立刻黑了。

“你爸他就这样，”老王老婆叉着腰，眼圈有点红，“以前还能干点活。现在倒好，动不动就抽风，你说他是不是老了？”

我看老王正眯着眼睛看电视，嘴巴还无意识地蠕动着。他那样子，跟只饿了三天的饿狼似的，跟刚才对着电视屏幕那股兴奋劲儿，差不多。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我拍了拍老王老婆的肩膀，“别嚷嚷了，赶紧睡觉吧。”

“我不睡！”老王老婆眼睛一红，“我跪键盘上也要找出那个畜生！那腿，撞老娘跟猪似的！你们看到了吗？那腿！”

老王老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结果用力过猛，身子往旁边一歪，差点摔趴下。我赶紧伸手去扶她，手还没碰到，就听见啪啪两声脆响。

“啪啪！”老王老婆的脸直接跟他手里的电视框对上了。电视框四边的塑料边角，在她脸上留下了两道红印子。

当时我就觉得，这事儿，事儿大了。老王老婆的魂儿都快吓飞走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脸，嘴唇哆哆嗦嗦地，半天说不出话。

老王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过去，颤抖着手想去扶老婆。结果，手刚碰到老婆肩膀，就听见“咔嚓”一声。

我凑过去一看，嚯，老王的手腕子直不溜丢地弯曲着，腕骨错位得那叫一个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