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夜的雨停了，后半夜的天还是阴沉得像锅盖扣着。潮气浸进窗户缝，黏糊糊的，连呼吸都带着股子霉味儿。我刚从厕所里爬出来，一股冰碴子味儿从裤裆里钻出来，黏糊糊的，恶心得慌。chuẩn bị（准备）去冲个凉水澡，结果隔壁老王家的电视开得太大声了，咣当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直接把我屎给憋回去了。蹲在那儿，脸憋得通红。

我骂了一声操，趿拉着拖鞋就冲进浴室。哗哗开水，对着脸猛灌。呛得我直咳嗽，等缓过来，脸上烫得像火烧。顺手抄起搓澡巾，在水里搓搓揉揉，不一会儿就出了点汗。擦干身子，走到窗边，想透口气。窗外的天还是黑得跟坟包似的，远处有闪电亮了一下，把云层炸得像被火烧过，咔咔的劈下来，雨点儿又小了点。

就在这时候，我手机响了。屏幕上三个红点点，老王。这老小子半夜三更打电话，八成是水管漏水了，或者电视短路了。我趿拉着拖鞋，趔趄着跑过去接电话。

“喂，老王，啥事儿啊？”我嘴里说着，手忙脚乱地摸索着手机解锁。

“小伙子啊，出事儿了。”老王的声音透着股子慌， “我，我孙子，出，出事儿了。”

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老王就一个孙子，今年刚大学毕业，听说在外面搞啥程序员。我问他咋了，老王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今儿一早，孩子他妈发现他……他死在宿舍里了。”

我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了。宿舍？哪个宿舍？我赶紧问。老王说，就在学校老教学楼的207。说完，那头就挂了。

我挂了电话，脑子嗡嗡响。老教学楼，207，这我熟啊。以前我在学校教书的时候，就住那楼旁边的小楼里。207，我记不清是哪个院系了，好像是计算机系的。这小子是计算机系的？

我快步跑回自己屋里，翻箱倒柜找出钥匙，又跑去老教学楼的207。路上遇到几个睡眼惺忪的学生，互相打着招呼，问我干嘛去。我没说话，直接上楼。

207的房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屋子里乱七八糟的，显示器倒了，键盘散了一地，几个椅子东倒西歪。靠墙的柜子被掀翻了，柜门大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