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天还是阴沉得像锅盖扣着。潮气浸进窗户缝，黏糊糊的，连呼吸都带着股子霉味儿。我刚从厕所里爬出来，一股冰碴子味儿从裤裆里钻出来，黏糊糊的，恶心得慌。

我坐在床头，点上一支烟，吧嗒吧嗒抽着。烟头红光一闪一闪的，像极了老周那双贼亮的小眼睛。老周是我跟前的活宝，也是个案子里头的鬼才，就这副德行，愣是破了好几起悬案。他这人，脑子活络，手段也溜，但就是——

咔哒。

一声轻响。

我猛地回过头，烟灰差点呛死自己。窗户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字是老周那龙飞凤舞的字体，潦草得像猴爬的。

“别动，去老地方。”

老地方，是镇子边上的废弃工厂。老周除了我，谁也不找。我揣着便利贴，抓起衣服就往外冲。

凌晨五点，天还是灰蒙蒙的。我踩着泥泞往工厂走，脚底下时不时陷进坑洼里，咯吱作响。废弃工厂里头，黑漆漆的，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投下摇摇晃晃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儿，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发了霉的菜叶子和腐烂的木头混在一起的。

老周坐在一个破铁桶里，膝盖上摆着一个白纸本，正奋笔疾书。他看见我，头也不抬，嘴里还念叨着：“快点，我冻死了……”

我搓着胳膊，走到他面前，递上便利贴：“老周，什么事？”

老周抬起头，脸上带着宿醉的红晕，眼神却亮得惊人：“一个案子。”

我皱了皱眉：“又是什么玩意儿？”

老周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牙：“这次是个女的。死在废弃的仓库里，被泡在煤油里，脸上还画着乌龟……”

我差点没吐出来：“他娘的，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招？”

老周头一仰，吐出一口烟圈：“你说呢？这女的，死前被折腾得不轻。身上全是吻痕，手指缝里还沾着面粉……”

我靠在墙上，嘴里草菅人命四个字在嘴里转来转去。老周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去看看。”

仓库里，那女的仰面躺着，头发散乱，浑身湿透。胸口处，用粉笔画着一只乌龟。我凑近一看，浑身上下都是吻痕，尤其是脖子上，都被啃得皮开肉绽。

“他娘的，这变态……”我骂了一句，心里却隐隐有种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