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这鬼天气，烤得人头发都卷了。”我往地上一唾烟袋锅，烫得我脚后跟一跳。火辣辣的太阳底下，王村的土路蒸腾起白汽，苍蝇嗡嗡得烦人。我眯着眼，盯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干粗得三个成年人才能合抱，可这会儿叶子蔫得跟被火烧过似的，一片片耷拉下来，蔫了吧唧的。

“擎苍，少废话，赶紧割草去！”一声脆生生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回过头，看见楚幼琳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拿着把镰刀，叉着腰等着我。这姑娘脸色不大好看，嘴唇都有些发白，显然也是被这毒太阳晒的。她性子冷，平时人影都不怎么见，今天倒好，大中午的跑来找我。

我心里没来由地笑了一下，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镰刀：“行吧行吧，小老板娘示意，谁敢不听？”

她翻了个白眼，没说话，带头往村东头的草坡走去。那草长得比我还高，绿油油的，看得我眼睛一亮。我喘着粗气埋头割草，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割了没一会儿，楚幼琳就喊我了。

“喂，擎苍，这草怎么割得这么慢啊？”

我直起腰，擦了擦汗：“我说小老板娘，这地里的草长了腿儿啊？我使出吃奶的劲儿在割，它们就跟长了刺儿似的，扎得手疼。”

楚幼琳噗嗤笑出来：“你小子就是磨叽。”

正说着，我脚下踩了空，整个人往前扑去。这草坡看着平，其实坑坑洼洼的。我手忙脚乱想撑住，可脚下踩着一棵野萝卜，咔嚓一声，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

疼得我“嗷”一嗓子。手一摸，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还带着点土。我好奇心起，把土搓干净，借着节气把萝卜叶子拔出来，露出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浑黑的果子。

“嘿，这是啥？”我好奇地闻了闻，一股子甜丝丝、奇奇怪怪的味道。

楚幼琳凑过来看了看，眉头皱着：“不知道，看着怪怪的，扔了吧。”

我不管，咧嘴一笑：“扔什么，这玩意儿看着就挺结实的，说不定能吃。”

说着就把果子往嘴里一塞。那味道……怎么说呢，甜中带着涩，吃完后喉咙里像是被火烧了似的，火辣辣的。可奇怪的是，一股暖流从肚子往上冒，瞬间就驱散了身上的热气和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