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没要紧，要紧的是手里这把伞。林小满攥着黑伞骨，伞面还挂着一两滴凝固的雨珠，像是老天爷掉下来的眼泪。她往公交站台里缩了缩，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股霉味，旁边推销西瓜的大爷还在吆喝，声音粗嘎得像砂纸磨玻璃。

"сажусь..."（坐）四个俄文字母在林小满手心摩挲半天，最后还是泄了气。手机刚开学就摔坏了，这便宜货连微信都打不开。她摸出那包离婚时周子昂塞的薄荷糖，抖出一枚放在嘴里，甜丝丝的味儿差点让她齁过去。

车来了。林小满踮着脚尖挤上去，被旁边的大妈挤得差点踩到别人的脚。她把伞往自己这边倾斜，导致伞骨歪得像醉汉。车厢里人声鼎沸，两个穿校服的情侣在讲电话，女声娇得林小满耳膜发疼。

"子昂说家里都有人煲汤了，我得赶紧回去。"林小满掐掐自己，疼得龇牙咧嘴。可这谎话连她自己都骗不了。周家连煲汤这种事都包揽了，那个名义上的婆婆怕是要气出心梗来。

手机又没电了。林小满在包里翻来覆去，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西门六点见"。字迹潦草得像个醉汉。阎王叫你三更走，谁敢留你到五更。可现在谁管阎王爷啊。林小满把纸条塞回包里，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把这张脸撕了。

车到站，林小满拎着包跟着人流挤出去。雨停了，太阳却没露脸，天空灰蒙蒙的像得了一场大病。她拐进小吃街，掏出那张纸条，眯着眼看。西门？暗号？还是地址？她想起离婚那天周子昂送她回家的样子——西装笔挺，手里还拎着婆婆亲自做的卤味。这人啊，真是会演戏。

烤肠摊的老板娘看见林小满，直接把一半烤肠往她碗里倒。"离了还回来，就当给我老娘送人情！"老板娘嗓门大得整条街都听见。林小满接过烤肠，烫得直吸气，突然发现老板娘的围裙上别着她家儿子周子昂的 школьная форма（校服）。这块布料和周子昂送她的结婚礼物——大学校服，一摸一样。

"这菜里多放盐了。"林小满含糊地说。老板娘啐了一口："闭嘴！"话音刚落，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从旁边探出头，是周子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