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莲刚咽下口中的烧饼，就见那姑娘往前挪了两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那、那个，民女……民女想跟您……跟您买点东西。”

她手里还捏着个小布包，里面露出一角翠绿色的绸缎，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王秀莲斜眼扫过去，心里嘀咕：这年头，穿这么少还出来摆摊？不过生意人嘛，谁不巴结主顾。

“要买什么？”王秀莲放下烧饼，伸手比划了一下，大概估摸着那姑娘布包里没多少货，“我这里只有些布头、旧衣服，你要不要试试？”

那姑娘闻言，眼睛明显黯淡了下去，小声嘟囔：“民女……民女是想买点……点绣花线。”

绣花线？王秀莲嘴角一撇，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拿这个当紧俏物资。她撸起袖子从摊位里翻出个大袋子，哗啦一下倒了一地，五颜六色的棉线滚得到处都是。“绣花线是吧？我这儿有！”她指着地上最显眼的一捆红色棉线，声音洪亮，“这叫‘红双喜’，喜庆，跑得快！你要多少？”

那姑娘显然没见过这阵仗，呆立在原地，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身旁突然响起一声娇滴滴的笑，带着点阴阳怪气：“哎呀，小二，你这就ennui（尴尬）了？人家姑娘想买点好东西，你这布头摊子，就这点货色？”

说话的是个穿着水绿色襦裙的姑娘，约莫和王秀莲年纪相仿，手里还捧着一本账簿，掩着嘴偷笑。王秀莲一看这架势，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本钱少，货自然不全，你要嫌弃，就赶紧走人，别耽误本姑娘卖东西！”王秀莲拎起一捆最破的蓝布头，示威似的晃了晃，“看这个行不？打折！”

那水绿色襦裙的姑娘脸色变了变，但嘴上还不肯服软：“切，就你这三脚猫功夫，也敢在集市上招摇过市？我看你是不识抬举！”

“你说话客气点！”王秀莲脖子一梗，直接把蓝布头往那姑娘脚下扔，“不识抬举？那你去别处买好了！本姑娘忙得很！”

那水绿色襦裙的姑娘被起哄，脸上挂不住了，柳眉倒竖：“你……你敢骂我？小小一个乡下出来的货，也敢在本姑娘面前撒野？”

“怎么着？不服气？”王秀莲把布包往旁边一踢，彻底站了起来，也不怕她，“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