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莲嚼着口里的烧饼，油汪汪的麦香混着蜂糖的甜腻腻地塞满了口腔，她慢悠悠地咽下去，眼角的余光却瞟着铺子门口那个小身板儿的女娃娃。怯生生的，瘦得像只病猫，手里那个素布包裹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攒了好久的铜板才换来的那点东西。啧，倒是没像前两天那些阔小姐一样，张嘴就要赊账或者伸手要白送东西，这倒让王秀莲心里有那么点分外好看。

“要买什么？”王秀莲含糊不清地问，嘴里还塞着半块烧饼，唾沫星子差点没喷出来，“咱们铺子里的布料就这三样，你想看哪样？”

那女娃娃脸一红，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民女……民女想看看那块……那块……翠绿色的。”她指的正是铺子里最角落里那块绸缎，料子是上好的，就是价格也确实贵得吓人。这乡下丫头倒是有双好眼，不像那些城里来的阔小姐，一个个眼高手低，看上好的就不管价钱。

“你要是喜欢，可以拿去试穿。”王秀莲挑了挑眉，那块绸缎是她特意留着的，就为了等个识货的。她指了指铺子里的试衣间，“只是这料子贵点，你要是真想要，就给个实诚的价钱。”

那女娃娃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忙点头如捣蒜：“民女……民女给，民女给。”生怕王秀莲反悔，小心翼翼地接过绸缎，验了验尺寸，又跟伙计确认了几句布料的细节，这才像得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转身走了。

王秀莲看着那女娃娃的背影，心里嘀咕着。这丫头倒是老实，就是脑子转得慢了点，估计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不过人老实，待客也实在，这样也好，省得她费心。

她刚这么想着，铺子门又被“吱呀”一声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个后生小子，穿着一身青布衣服，看着比刚才那姑娘精神多了。他手里拎着一个鸡毛掸子，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一进来就四处打量，像是在找什么人似的。

王秀莲抬眼看了看，心里“咯噔”一下。这男生的眼神，怎么这么熟悉？她皱了皱眉，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人看着像是有钱人家的门客，怎么还会来看布料？

那男生也看到了她，眼神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像是认出了什么，却又迅速收敛了表情。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但并不难听：“老板娘，在下……在下想买点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