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全羊的香气在午后的风里散得老开，帝云枫叼着半截羊腿，眯着眼躺在客栈后院的柳树下。他左边是憨厚得像头牛的赵大，啃着兔头嘴里塞得跟石头似的；右边是机灵得像只猴的孙小，正偷偷溜走烤串摊的几块羊肉。

"我说枫哥，你轻点啊，这羊腿肥着呢！"赵大一脸坏笑，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和他手里的兵刃一起沾满了油腻。

帝云枫没理会，手指摩挲着下巴上雀斑在阳光下闪的细碎光芒。他盯着远处官道扬起的烟尘，后颈的刺痛感又在提醒他——那个他发誓要千刀万剐的身影，恐怕已经近在咫尺了。

"头儿，北境第六营的火枪队到了！"孙小抱着一包烤焦的鸡爪子坐起来，眼睛亮得像偷了镇上的夜明珠。

帝云枫"咔吧"咬断羊腿，骨头上还沾着羊油。他站起身拍拍草叶上的灰，军靴踩在烂泥里发出"噗叽"闷响。

"怎么？他想用上等人堆压我们？"帝云枫蹲下身拔出腰间的三尺斩马刀，刀锋在夕阳下拉出细长的影子。这把刀用了三年，在他手上快得像鬼魅，专门劈脑袋省劲。

赵大咧嘴照镜子似的照了照自己的护肩，咧着牙笑："那帮怂货只会用人多欺负人少。头儿您看，他们连军旗都没敢竖起来，怕是怕我们一人捅十个！"

夕阳把客栈的雕花窗框染得通红。孙小突然拽住帝云枫的袖子，神秘兮兮地指指后院角落里堆着的黑木箱子："枫哥，您上次说的那个叫秦涵的姑娘，她送的人参要开了！"

帝云枫一愣："什么？！"

赵大也凑过来看，下巴差点掉地上："不是吧？那姑娘我见过，身手快得跟鬼似的，我俩对练都打不过她三招..."

帝云枫心里咯噔一下。那天暴雨里的白衣女子，明明是来杀他的，却在他重伤时悄悄喂了他两颗朱果。他盯着那箱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黑木箱，突然想起女子指尖淡蓝色的霜痕。

"走！"帝云枫一把抢过箱子，三人大步穿过巷子。孙小怀里还揣着偷来的羊肉串，赵大护着箱子的那只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半块烤羊腿。

"头儿！您说这回..."赵大不知道提什么。

"杀了他。"帝云枫的声音比刀锋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