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志来了。

嘹亮姐正站在街口，揣着手来回踱步。她不是没客，就是来的全要么是来看热闹的，要么就是摸半天口袋，最后说“姐，我瞅瞅”就走人。这天开春收摊，她心里直打鼓，盘算着下一步该咋走。

“姐，瞅啥呢？愁眉苦脸的。”一个洪亮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嘹亮姐脚下一顿，“哟，这不是李大志嘛，”她扭头，嘴角勉强挤了下笑，“没咋地，寻思着明天该摆哪儿呢。”

李大志，镇上五金店老板娘的亲戚，以前在服装厂是车间主任。嘹亮姐刚从厂里回来那会儿，就听说他下岗了，后来又跑外头做了点小生意，这次回来说是探亲。两人以前在厂里共事，说得上话。

“唉，回来几天了，也没咋转转。”李大志蹲在嘹亮姐摊子旁边的砖上，“姐姐这生意，我看行啊！这村里，就差个像样的衣服店。”

嘹亮姐心里暖和了一下，刚想说谢谢，就听李大志压低声音：“不过……最近厂里好像在招工，你那三个月工资……”

嘹亮姐心里咯噔一下。下岗潮这阵子，厂里招工是假，裁员是真。她早就算过，三个月工资，刚够把家里那台老旧电视机修好点，或者付下新开张的店面押金。“我想自己干，不想再回去了。”她叹了口气，“这村里的人，就认熟脸，我这外来的，开啥都不容易。”

李大志“哦”了一声，没再劝。他沉默了会儿，又问：“你那店，准备卖啥货？”

“就是些城里人穿剩下的款式，或者我在镇上买的，新潮点的。”嘹亮姐掰着手指头数，“运动装，还有那种港台剧里女明星穿的衣服，年轻人都爱。”

“哦，这行啊，”李大志眼神亮了点，“我有个哥们，在城里服装市场做批发的，人挺实在。你要是真想做，回头给我说，我帮你问问。”

嘹亮姐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差点没从砖头上跳起来。“真的？那太好了！大志，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嗨，熟不熟的事儿。”李大志摆摆手，嘿嘿笑了两声。这笑容，基层人眼里挺实在，“那店开起来容易，守着可难啊。村里人，就爱图便宜，得有本事。”

嘹亮姐看着他，心里琢磨着。李大志这话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