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志凑过来，嗓门真不小，跟嘹亮姐的“嘹亮”有几分相像，虽然人看着比她壮实不少，就是脸上那股子傻劲儿，让嘹亮姐心里直翻白眼。她没回头，自顾自跺着脚，呵气成霜：“没瞅见啊？我这儿盘算事儿呢，嫌我烦您就早点滚蛋，街口这么多闲人看着呢。”

那声音又紧一步跟上：“嘹亮姐，您可别这么说。我这不是看您在这儿转悠，心都揪着呢。开春头一回出来摆摊，这……这能遇上啥好事？”李大志挠挠头，也是，他那句“姐瞅啥呢”，本意是关心，可搁这儿说出来，就跟看戏似的。

嘹亮姐猛地扭头，眼神直直地戳他：“李大志，你他妈就不能说个正经的？我愁的是饿死还是冻死，不是愁谁管我闲事！要不是看你人傻脸皮厚，我早给你老娘滚蛋了！”她把手里那把快散架的算盘往地上一摔，算珠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李大志是真被噎住了，他吭吭哧哧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觉得您一个人挺不容易的。”他顿了顿，突然咧嘴一笑，“姐，要不……要不我留下帮您？我年轻，手脚麻利，放个板凳洗个碗啥的，保证不耽误您做生意！”

嘹亮姐差点把刚漱口的口水喷他脸上。她盯着李大志那双朴实的眼睛，心里那点儿火气顿时灭了半截。这小子，虽然傻乎乎的，倒不是坏人。她往四周扫了一眼，死气沉沉的街口，连个问价的都没有。李大志说得对，人多点，总比一个人强。再说，她也实在没辙了，连个帮忙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行吧，”嘹亮姐磨了磨牙，咬牙答应了，“我试着招个人，要是人家不干，我可不管你！”她把算盘捡起来，又胡乱拍了两下，示意李大志赶紧收拾家伙什儿。“天都快黑了，赶紧收拾，别在这儿杵着碍眼！”

李大志一听有戏，立马来了精神，麻利地拾掇起他的小马扎和保温桶。嘹亮姐看着他那股子冲劲，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叹了口气，跟在后面往家走。这职场小白狗，哪里是来帮忙的，分明是来给她添堵的。可眼下，又能怎么样呢？总比孤家寡人一个强吧。她哼了一声，心里嘀咕着，等开春招了人，赶紧找个理由把他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