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志唾沫星子还没飞远，嘹亮姐的脸已经黑了半边。她手上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她没急着捡，就那么蹲下来，盯着地上的碎片看，眼睛里像要冒火。

“我跟你说话呢，嘹亮？”李大志有点慌了，赶紧凑近，“我说错了吗？我就是实话实说……”

“滚。”嘹亮姐声音不响，但比打雷还让人没底气。她猛地站起身，身上那股劲儿又上来了，像根硬骨头，谁碰谁疼。

李大志傻了眼，他没想到嘹亮姐反应这么激烈。他讪讪地往后缩了缩，嘴里的实话也咽了回去。

这顿饭是在客厅吃的一手抓，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了一下午。嘹亮姐扒拉着米饭，眼泪吧嗒吧嗒掉进碗里。她不说委屈，也不说怕，就那么默默地流泪。李大志看着她，心里挺不是滋味，伸手想安慰，又被嘹亮姐甩开了。

“你别碰我。”嘹亮姐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我吃饱了，你赶紧走吧。”

李大志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他站起身，把剩下的饭菜扫进垃圾桶，一边收拾一边嘟囔：“行行行，我不碰你，我走。”

出门的时候，李大志回头看了一眼，嘹亮姐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眼睛红红的，嘴角却绷得死死的，好像在憋着什么陈年老账。

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之前邻居王婶子跟他说的话。王婶子指着他家窗户，小声说：“大志啊，你姐这脾气……你可得悠着点，别惹她急眼。要我说啊，过日子嘛，忍忍就过去了。”

当时李大志还觉得王婶子是多管闲事，现在看来，王婶子怎么着也是过来人。可他犟脾气上来，总觉得男人provider，女人顾家天经地义。他觉得自己挣钱养家，嘹亮姐在家操持，没什么不对。

可他怎么就不知道，嘹亮姐也憋着呢？

嘹亮姐憋着的是被家暴的事。

昨晚，李大志喝多了，回家路上被车撞了一下，腿上划了道口子。嘹亮姐给他处理伤口，结果李大志越想越气，觉得嘹亮姐动作慢了，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嘹亮姐当时愣住了，巴掌打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没吭声，默默接过药箱，自己给自己上了药。李大志酒醒后，想起自己动手打了人，心虚地笑了两声，还说了句：“我昨晚喝多了，你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