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志后面那股子怂劲儿，嘹亮姐瞧得真真切切。她手上的玻璃碴子稍微朝旁边一拨，嘴角撇出点意思，没说话，但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个人。这哥们儿，前脚还跟她叫劲，这会儿怂得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嘹亮姐心里噗嗤笑了一声，这男人们啊，没几个真是硬气的。

这顿饭是张伟召集的，说是老同学聚会。地点就在市里那家档次尚可的酒楼包间。落座的时候，嘹亮姐发现自己两边都没跟人坐。左边是个挺精明的女人，叫王芳，以前跟李大志一个系的。右边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看打扮挺有钱，就是眼神有点闪烁，似乎有什么事儿瞒着。

嘹亮姐也不管这些，自顾自把菜单点好，叫服务员上茶。张伟倒是过来跟她搭话，打着哈哈：“哎，嘹亮，你真是越来越有派头了，不像我们这些老家伙，就剩这点死样子了。”

嘹亮姐白了他一眼：“少贫嘴，我这不是找不着北嘛，刚失业那会儿，连饭都吃不上。”这话一说出，包间里突然有点安静。张伟脸上有点挂不住，赶紧圆场：“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没个坎儿。你那公司不是黄了？赶紧跳槽啊，我那亲戚家的小公司缺人，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嘹亮姐哼了一声，没接话。她倒是挺想看看，张伟这老同学聚会，到底想干嘛。没聊几句，王芳就凑过来说，声音压得低低的：“嘹亮啊，听说你跟李大志那小子提分手了？”

嘹亮姐正喝茶呢，茶杯差点没拿稳。她抬眼看了王芳一眼，没说话，就当没听见。王芳倒是一脸尴尬，赶紧笑了笑：“我胡说呢，我就是随口一提。”

这时候，秃顶男人似乎不想冷场，端起酒杯，对嘹亮姐说：“小妹子，看你别扭的，来来来，喝一杯，我敬你。”声音怪里怪气的，看得嘹亮姐心里直犯腻歪。

嘹亮姐也没客气，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正对着他的眼睛，冷冷地说：“你喝吧，我不喝。”说完，她就把杯口转过去，对着空气喝了口茶。

秃顶男人脸上有点挂不住，嘿嘿笑了几声，又跟王芳嘀嘀咕咕起来。李大志更是往后缩了缩，眼神躲躲闪闪。嘹亮姐看在眼里，心里又好气又好笑。